半个小时后,我缝好最后一针,擦了擦脑门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
“谢谢!”
王道士蠕动了一下嘴唇,吐出了两个字。
我盯着她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她的身上也渗出了一层汗珠,她很可能在我下第一针的时候就醒了。
这半个小时,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伤口上,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反应,她就这样忍了半个小时。一声没吭。
“我服你!”
我下意识的翘起手指,对她说道,同时也在她身上打了一张极度危险的标签。
向她这种女人,能够对自己如此狠,那么对别人,只会更狠。
而且经过治伤。我确认,她根本就没有八十多岁,从她的皮肤和肌肉的紧致度来看,她也就三十多岁。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的岁数和她告诉我的事情根本对不上,算起来。她口中的师父,同时也是她的父亲,已经死了将近七十多年,还一丝魂魄都没留下,那么她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不过我也不想深究,她不想说便不说,我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唯一想的便是汇合白老板,彻底解决蛊王,然后回家。
“哼!”
她没理会我翘起的手指,而是尝试着撑起自己的身体,缓缓的坐了起来。
“你师祖已经化成灰了。你没必要这么拼命吧?”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走!”
她咬着牙,缓缓的吐出一个字。
见我没有动,她又道:“你不担心羽墨的安危吗?”
“死了别怪我!”
我明知道她是在激我,可还是入了套,就如同她所说,我确实担心白老板。
我小心的将她搀起。扶着她向前走了几步,她咬着牙,一声没吭,甚至放开了我的手,要自己走。
“别逞强,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去找羽墨?”
我瞪了她一眼,来到她的身前,缓缓蹲了下去,说道:“上来吧,我背着你,总比你自己走好一点!”
她定定的看了我半响。还是趴了上来。
我小心的站起,她的伤口在肋部,只要姿势对,小心一些,我背着比她自己走要好。
走到村口,我让她抓紧。便小心的顺着爬索向下爬,当我安全下来时,她搂着我的胳膊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很疼,可她一声没坑。
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形成了这样的性格,不过我可以确定,那一定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经历。
我小心的把她放下,替她检查了一下伤口,棉线有两处已经崩断,可渗出的血很少,还有她的皮肤,透着一股诡异的冰凉。
我没多想,对她说道:“线断了,你忍着点,我给你缝一下!”
说完,她根本没反应,我把她的面具揭下,才发现她已经昏过去了。
“逞强!”
我嘟哝了一句,替她戴好面具,拿出针线,对准伤口重新缝合。
第一针下去,她稍稍颤抖了一下,还是没吭声,但我能感觉到,她醒了。
缝好伤口,我问道:“怎么走?”
“向东三十里,有一个村子,我们去那里,飞鼠知道路!”她虚弱的指了一个方向说道。
“嗯!”
我点了点头,在她面前蹲下来。将她背了起来。
飞鼠吱吱叫了一声,漆黑小眼睛对我眨了眨,冲了出去,为我带路。
三十里的山路,以我的体力和速度,用不上三个小时。
飞鼠在前。我在后,路上除了短暂的休息两次,替她检查伤口外,我根本没停过。
三个小时后,一个小村子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村子隐在山林中,朦朦胧胧的。比较奇怪的是,村口挂着两个红灯笼。
干了这么长时间的阴铺店主,有一点我很清楚,红灯笼是引魂用的。
我从没见过有哪个正常的村子在村口挂红灯笼,除非这里不正常。
飞鼠也在这时停了下来,回到了我的肩膀上。对于前面的那个村子,它似乎有些害怕。
这让我更加不确定,这个村子是不是她说的那个。
我想了想,问道:“是这里吗?”
“是!”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歇了一下后。又道:“进村之后,在第二个胡同向里走,左数第三家便是!”
“嗯!”
我点点头,刚要走过去,她又拉了拉我,说道:“记住。进村之后,再把我送到家门之前,无论看到什么,一句话别说!”
顿了顿后,她又道:“哪怕是我和你说话,你也别说!”
说完。她好似耗尽了全部的力气,趴在我的背上不吭声了。
我迟疑了一下,她这么说,便说明里面有危险,而且这个地方很可能不是她和白老板约好的地点。
可已经到了这里,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经过三个小时的颠簸,她的伤又重了,再不休息,真的要出事了。
我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背着她向着村子走去。
走进了我才看清楚,村口的红灯笼是挂在两根木杆上。除了灯笼,上面还挂着一块幡步,上面有两个字,可惜光线有点暗,我没看清楚,只是觉得有一个字好像很熟悉。
进村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光线依旧很差,可我却能看清楚每一条路,每一间房子的样子。
按照她交代的,她家是第二个胡同,左数第三家,来到大门前,我试着推了推,大门发出吱嘎一声,开了。
“呦,这还带回来一个新人?”
刚迈入大门,一个略有些惊奇的女声自背后响起。
我僵了一下,村里安静的很,我根本没听到有走路声,背后是什么时候来的人?
“怎么,连话都不敢回?”
见我没回答,她轻笑了一声问道。
王道士的呼吸一滞,捏了捏我的胳膊,我明白她的意思,根本没理会那个声音,连头都没回,用脚将大门带上。
“哼!”
门关上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了一道冷哼声。
我松了一口气,背着王道士径直向里走,进屋后,按照王道士的指挥。把她放在了床上,点燃了一根蜡烛。
借着橘红色的光,我帮她检查了一下,棉线又崩断了。
穿好针线,我对她说道:“线又崩断了,忍着点,我帮你重新缝一下!”
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缝好伤口,我打量了一下房间,问道:“这里是你的家?”
“算是吧!”
她沉吟了半响,吐出了三个字,又伸手指了指门,说道:“隔壁还有一间房,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这是不想和我多说什么,我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一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这个院子!”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了她有气无力的声音,我顿了一下,虽然觉得有些奇怪,还是点点头,应了一声。
走出她的房间,我没急着睡觉,而是举着蜡烛。在屋子里简单的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