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你亲眼见过他?”
猪獣鬣道,“见过!在天下儒门时,判神殛曾经有拜访,似乎是为了始祖祭诏一事?”
我道,“这位怪贩妖市之皇,是否真的很强?”
猪獣鬣摇头,道,“我看不出,不过那位授道解惑的老者说过,天下儒门中能与判神殛一战者,不到一掌五指数,想来,那判神殛本事不小。”
“废世无道,暴德引天殛;创定隳皇,御谴罚九神。”
这是判神殛的诗号,没有“石千叶”的诗号狂妄,却也足够撼动人心。
第三天,我们登上一艘臭名昭著的黑妖船,驶向深海,船上包藏万物……活人,死物,尸骨、珠宝、灵粹、宝器等等应有尽有。
上船的,也不止是我们,形形色色的神、魔、妖皆有。
有的去探寻秘境,有的去做买卖,有的纯属去赌博玩乐,还有的就是去杀戮。
船,自然有船长。
船上餐厅,登上三楼,楼梯口,摆着张比较小的方桌,坐着个服装很华丽,修饰很整洁的中年人。
他好像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一个人在玩着骨牌,骨牌,真是骨头制作打磨的牌,很少有人看见他做过别的事,也很少有人看见他站起来过。
他坐的椅子宽大而舒服。
别的人来来去去,他从不注意,甚至很少抬起头来看一眼;别的人无论做什么事,好像都跟他全无关系。
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通常都有个很奇怪的主人。
据说他手上的骨牌,就是用他断去的腿骨打造的,而那些被他杀死的仇家,制作成坐下一张椅子,和身前一方长桌,整日与“死物骨骼”为伍,确实是一个怪人。
“咚!”
我一屁股坐下,一刹那间,我起码粉碎了数十重绞杀妖力,要是一般人坐下,恐怕瞬间四分五裂,或者化为一剖飞散的骨灰。
我道,“船长,打听一个名字!”
船长眼皮也不抬,自顾玩着他手上的骨牌,“能坐下,说明你有说话的资格,要打听谁?”
我道,“我想找龙戬!”
这位船长才有一丝动容,“去海域上找即可,何故来我这里询问?”
我道,“曾听一位神说过,你曾是龙戬最得宠的属下,你们亲如父子,情义深厚,想必你是知道他下落踪迹的?”
船长很干脆道,“不知道!”
此行,我想帮助龙戬,夺回妖市的掌控权,重新登上怪贩妖市的“上位者”,相以这个办法,彻底断了判神殛日益膨胀的野心。
第一步,自然要找到龙戬。
我又道,“怪贩妖市的上位,想要移位,若龙戬不在的话,那就麻烦了!”
画地为牢,隔绝外界声音。
有人在身后陆续走动,是听不到我们谈话的。
船长道,“你是人族荒域吧?号称青年出东土,斩尽世间敌的那位!”
我道,“正是!”
船长有些惋惜道,“如今一代鬼麒主坐镇妖市,要逆局,一切都不可能了!”
我道,“有我在,就可以!”
船长道,“你达到无上禁忌强者之列?”
我微微一笑道,“不像吗?”
船长道,“那你自求多福吧!当年牵连,我勉强捡回一条命,只是双腿折断,而且是无法逆转的创伤,想要帮忙,实在有心无力!”
我道,“有我在,你的腿能痊愈!”
这船长失去的双腿,虽是一种无法逆转的创伤。
这种“无法逆转”,相对来说罢了,对于站在另一个高度层次的我来说,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无上禁忌强者,本就能逆转禁忌。
两道造化自我掌心流淌出,没入这船长的身体,笼罩他周身,开始驱除种种恶毒诅咒,不多时,肉眼可见,他的双腿在重组,此时,船长的眼中,才算是有了光亮。
原本有些行尸走肉的躯壳,有了光泽,才算有了完整的灵魂。
这很正常吧!
没有双腿,很多事情他有心无力,包括最重要的“复仇”之事。
船长道,“荒域,看得出,你有真心帮忙!”
我道,“帮助龙戬,重回怪贩妖市的统治者之位,对我而言,能让这片神话大地混乱一些,对于我希望的局势,有利无害,合理而不为?”
与聪明人说话,无需隐瞒,也无法隐瞒。
船长点头道,“相信不久后,怪贩妖市会更热闹的!”
我道,“我只能对付鬼麒主,其他的无上强者,他们的命,我可不管!”
船长道,“鬼麒主,一个难缠的禁忌强者,这些岁月,若不是他的搅局,现在早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欺君罔上的判神殛,不会多活这般岁月!”
听到这句话,这次走一遭怪贩妖市,不虚此行。
“鬼牙屿”
是进入怪贩妖市的唯一途径,有利牙噬天般的礁岩、狰狞如鬼的岛屿容貌,以及寻常船只难以难以航越的凶恶海象,无一不恫吓着外人。
在这里,船长的帮助下,我带着猪獣鬣神不知鬼不觉下了船。
心怀愤恨的人,是永远看不见天堂的。
龙戬就是这样一种人,曾是怪贩妖市的“皇”,诸多势力的上位者,拥有无上权利,也有开天辟地的雄心,却被属下反叛,坠下神坛。
从此成为“丧家之犬”。
心中愤恨,无论过去多少岁月,都不会消退,反而会越发淤积。
按照黑妖船船长的指示,很快找到龙戬的巢穴,海底一片华丽无比的珊瑚群,镶满各种奇珍异宝的海山之间,有一片简陋的“龙宫”!
富丽堂皇中,建造了一栋简单古朴的楼宇。
好比在封建时代皇宫中,金砖玉瓦,雕梁画栋中,突兀出现一间摇摇欲坠的危房,而且还是烂瓦房,与周遭大环境格格不入,一眼就能注意到。
“呼噜噜!”
一阵野猪呼声后,猪獣鬣晃了晃硕大脑袋,诧异道,“高人,你觉得奇怪吗?一代龙戬,曾经自号是高高在上的深海主宰者,即便落魄,即便被打压,也不该对自己的容身之所,这么随随便便啊?”
坐在猪獣鬣背上,我也凝视着底下。
好一会,我开口道,“得失之间,本就没有绝对的规则,所以一个人也最好不必把它看得太认真!”
龙戬的做法,显然是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莫忘当年耻辱之仇!
以此明志的做法,我以前也曾遇过。
“错!”
简陋的“龙宫”中,涌动出一声低沉重音,“荒域,你错了,此不是什么着相着魔,我不过是将多余的精力,用以复仇谋划罢了!”
看来我和猪獣鬣在来的路上。
那个“聪明人”船长,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将情况一一上报龙戬了。
“轰隆隆!”
海底下剧烈摇动,水浪翻腾,气泡冒涌,刹那间,一头近乎十丈的狰狞水龙冲起,咆哮着,一口口吞吐海水,朝我这边撕咬而来。
“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