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面,是一个三口之家,男子三十五岁年纪,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女人身形苗条,大眼睛,皮肤如雪,脑后露出一头乌云般的秀发。
他们中间的小女孩,一个像葡萄一样大小的眼睛,高而直直的鼻子,大大的嘴巴,阳光般的笑脸,活泼好动。
坐在对面,百无聊赖,我看了一下他们的面相,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的男子,是一个退休军人,现在是一个商人,还算顺利。
女人是国家公职人员,她官禄宫的位置,显得很明亮,职位似乎不小?
不多时,我开口道,“大叔,看你眼圈发黑,好些天没睡安稳觉了吧?现在坐车,为什么不睡一下?”
诶……
大叔长叹一口大气,脸上都浮现阴霾了,悲天悯人的表情说道,“小伙子,多谢关心了,我这心里堵着慌,怎么也睡不着啊?”
我道,“大叔,你是因为儿子重病发愁吧?”
啊?
大叔瞪了一眼,道,“小伙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道,“我是一名相师,看相出来的!”
我这一句话,对面的男女,都不禁好奇望了过来,大叔又道,“小伙子,怎么看相?”
我解释道,“面相主要看十二宫位,男女宫,此宫位于两眼之下,包括卧蚕与泪堂,可以大概看出子女的情况,大叔你的泪堂枯陷,而且是右侧,主男孩不利运势,加上你的卧蚕发黑白色,表示这一段时间,儿子可能会有意外变故的悲哀事。”
我说的话,已经很白话文了,他们三个都能听得清楚。
大叔的眼里,已有泪水婆娑,说道,“小伙子,你说得不错,确实是我那可怜的儿子,在工作时发生意外了,他们老板打电话过来,说在医院准备要动手术,我千里迢迢赶过去,心急如焚,你说我怎么睡得着?”
我道,“大叔,你儿子是在工地出的意外吧?”
大叔显得很伤心,说道,“是的,他们在建一个小学校楼,因为工期紧,夜里经常赶班,谁曾想就出了意外啊?”
我道,“大叔,不用担心,你的天仓额角略狭小,下效宽厚圆润,虽然年轻福分较薄,早年辛劳,但到了晚年,运气就越好,有子女孝顺,可享天伦之乐,说明你儿子不会有事的。”
大叔道,“小伙子,多谢你吉言了。”
大叔站起身,显然心里苦楚,去车厢接头处抽烟了。
等大叔离开,对面长相清秀的女人,望着我开口,“小兄弟,你真会看相?”
我道,“自然!”
女人又道,“小兄弟,你刚才说,那位大叔晚年有子女孝顺,享天伦之乐,万一是其它的女子孝顺,那个意外变故的儿子去世了呢?”
我道,“一定是那个变故的儿子孝顺。”
相貌堂堂的男子,正襟危坐,颇有军人风采,也开口,“你怎么知道?”
我道,“因为这大叔,只有一个儿子!”
男子脸上略带惊讶,又道,“不可能吧?我们这一代人,尤其是农村的,极少是生独字?即便是四个小孩,也是比较少的!”
二三十年前,的确还没有计划生育这个说法。
我道,“是有原因的!”
女人问道,“是什么原因?”
我解释道,“因为大叔的妻子,他的夫妻宫,位于眼睛末端的鱼尾纹处,也称奸门,大叔的夫妻宫处深陷且鱼尾纹过多,说明他妻子很早就过世了,一直未再娶。”
女人道,“不知道你是不是胡诌的,等一下大叔回来,我问一下。”
不多时,偏重就轻询问了,结果和我说的,没有什么区别。
对面的两人,神色阴晴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其实这一次,我主要的目标,就是给他们看相,然后获一笔酬劳,现在,看到大叔的惨境,我动了恻隐之心,想着到时候,把算命酬金都捐赠给大叔。
我明说道,“你们两位,可有什么要算命的?”
很有贵妇人气质的女人,露出一丝羞愧,道,“有是有,但是不好意思开口?”
我道,“两位,其实我已经看出,你们想求什么了?”
女人还是有些扭扭捏捏,说道,“小兄弟,你真的看得出,我们要算什么?”
我道,“自然看得出,不过对于你们两位,一个退伍军人从商,一个是国家公职人员,我可是要收取算命酬金了!”
大叔疑惑道,“小伙子,那我刚才的事?”
我道,“大叔,您没事,我也没有给你算什么,只是一些提点而已。”
男人道,“一卦多少钱?”
我道,“九十九块九毛九!”
他们两个的问题,其实很简单,男子要问“生意财路”,女人要问子女。
对面两个,对于两百块钱,没怎么看重,很爽快交钱了。
再一个原因,这里是火车上,如果我是坑蒙拐骗的话,以男子退伍军人的勇猛身手,他肯定有自信,能三下五除二把我撂倒了?
收取了两卦酬金,我望着男子道,“伸出你左手,我要看一看掌纹!”
算命运势,有时在面相上,显示得不清楚,可以配合手相,或者痣相。
我说道,“生命线内部的这条横纹,叫做狭义纹。如果狭义纹划破生命线,表示你对朋友真心相待,但却得不到好的回报,反而会被加以利用,甚至造成你的名誉和财产的损失。也就是说你周围小人之多,因此交友要谨慎。”
男子疑惑说道,“那我手上的这条纹呢?”
我道,“大哥,你这一条狭义纹没有穿破生命线,表示你现在的合作伙伴,正是你生意上的贵人。”
男子又道,“那我需要注意些什么?”
我耐心解释道,“第一点,你看你的食指,根部的斜线是小人线,两只手都小人线很多,则需要特别小心,不要得罪人,第二点……”
手指有小人线,也有贵人线,关于贵人线,讲究就太多了,不是一时半会说得明白的。
一个多小时后,我才解决了两人的问题,自己也累得够呛。
这时,我也该下车了,临行前,我将手上的钱,一共一千来块,全部暗中塞进旁边大叔的袋子里,这才起身下车。
口袋里,就留了十块钱坐车。
走出车站,我已经在想象,两手空空见到严厉的父亲时,会被骂成什么样了?
下了火车,就近简单吃了一碗粉,从古玩店带来的钱,以及在火车上,算命的一笔酬金,动了恻隐之心,我都暗中塞给了那位家境不好的大叔。
我这人天生就心软,同情心较重,按照爷爷的说法,我这种命格,命好的话,能挣得个好名声,命不好的话,那就是人善被人欺了。
带着仅剩的9块钱,背着个破旧旅行袋,赶去我奶奶居住的地方。
路上,我还在一路想着,该买点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