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博知道我有真本事,到了这时候,反而不着急了,看他的脸色,一副财迷脸,心里肯定在谋算着,等一下怎么收算卦酬金了?
我道,“刘耿,你的天仓额角宽广丰润,但是下额较狭小,呈上宽下窄形,表示早年福禄佳,少年得志,但晚年福分薄,越老越辛劳。”
刘耿摇摇头,完全不信我的话,“宋大师,你说的这个,没有一点是看相出来的,还像是背诵出来的,这样吧,你自己随便说一些,能让我们信服的命理?”
丹凤眉,炯炯有神的柳芳也开口了,“再没有说对什么,就证明你们的相学,都是不入流的学派,应当废弃。”
诶诶……
我唏嘘一口气,一一说道,“刘耿,你是家中独子,在你幼年时,你的父亲已经先过世,而母亲则是改嫁了,为了活下来,你什么事情都做过,偷过,抢过,还要过饭,最终遇上俸教授,当了教授的义子,在老教授的资助下,才走上这条科学之道。”
听我说完,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刘耿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道,“面相看命理,自然能得知。”
父母宫位主要是看日角月角,刘耿左边日角呈塌陷之状,表明他父亲已经过世了,右边的月角,虽然没有坍塌,却呈很重晦色,加上她的左眉长得较向上万斜状,就能推测出他父母亲的情况了。
至于独子,看眉相就能得知。
大山黑夜,篝火粼粼。
正当对面四人在沉思,应当怎么应对我时,突然间,我看到他们的头颅上,“百会、上星、神庭”三个并成一线的穴位,突然有气运冒出,飘飘渺渺的,形如一种长香点燃后飘起的烟雾,冉冉升腾,欲要脱离他们的身体了。
气运从头颅散出,损人精气,降低人的运势,这是典型的“饕餮蚕食之兆”!
“不好!”
“抱住脑袋,靠近火堆,侧爬在地上……”
听到我的大喊,所有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看到我和仇博,齐刷刷的卧倒在地,对面的四位,也顾不上多想,也一一横躺在火堆旁。
“小宋,你这是做什么?”俸教授还是问道。
“嘘……”我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右手指了指我后边的悬崖,这里是山腰,高有百米以上,悬崖那边,自然是空荡荡的黑夜虚空。
一时间,所有人屏气凝神,六个人的目光,都看向外边,昏天暗地的茫茫黑夜中。
啾啾……
没过十秒,看不见的悬崖深处,有一阵诡异的鸟叫声响起,声音很诡异,死鹊似鹰,更像是草原上吃腐肉的一种秃鹫叫声。
并非一只鸟在叫,喧嚣动荡,是一群鸟在嘶鸣,如同悬崖下边,是一个死亡的地狱,正有一群吃人的鸟,从地狱逃了出来?
噗噗噗!
鸟羽扑扇翅膀的声音,清晰入耳,一阵冷冽的阴风,从悬崖那边刮了上来,紧接着,就见上百只黑色的鸟影,从那悬崖底下一冲而上。
在这夜里,突然碰上这一群怪鸟,确实让人瞬间觉得惶恐不安,心惊肉跳。
上百只鸟,周身黑幽幽的,没有一点羽毛色泽,飞翔在黑夜中,几乎辨认不出来,仿佛它们是不存在的,唯独它们的一对对鸟眼,呈现一种青光。
鸟群太快了,一起一沉,从我们的熊熊燃烧的篝火上,低空一闪而过,贴着我们的身体,快如一股流光,很快又没入黑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一会了,不再有动静,我才坐起身,“几位起来吧,劫难已经过了。”
刘耿站起来,扑了扑身上的泥土,不以为意说道,“大惊小怪,不就是一群鸟吗?山野里,晚上有惊鸟飞过,这不是很正常嘛?”
而柳芳,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表情了,脸色呈猪肝色,一字字道,“这些鸟,不是活着的?好像没有实体,它们都是虚体的?”
呃?
刘耿道,“柳芳,你说什么胡话呢?”
柳芳还是显得心有余悸的表情,“你们没注意到吗?有几只鸟,直接从篝火底下飞过了,却没有一点损伤,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些鸟,就像是烟雾凝聚的一样,根本不是实体,像是……鬼?”
仇博一咧嘴,唯恐不乱道,“就是鸟鬼。”
老教授也道,“我也注意了,不是活着的鸟,小宋,你怎么看?”
我平静道,“确实是一群死鸟,早已死亡的鸟,因为死前生怨,带着巨大的不甘心,鸟魂迟迟没有散去,所以每当夜里,他们就会继续前世的翱翔。”
刘耿道,“别胡说了,鸟死亡时,也会生怨?天大的笑话啊!”
我道,“天地万物,只要是生命体,都会生怨,人、动物、植物等等。”
老教授倒是问道,“小宋,你怎么知道?”
我道,“这群早已死去的鸟魂,它们的眼睛,每一只鸟,都是呈诡异的青色,为树草之火,看来它们生前,是被山里的大火活活烧死的,因而带着不甘消散的怨念。”
刘耿依旧不相信,又争锋相对道,“既然它们是死去的鸟魂,又为什么在夜里,会来找我们这些活人?不是说阴阳相隔吗?”
我解释道,“阴魂,活在阴煞之地,却也不能完全脱离阳气,这就关系到阴阳相生相存的学说了,刚才我见你们每一个人的头顶上,有气运贯冲,是被饕餮蚕食之兆,所以我才让你们卧倒,并且抱住头颅,止住外泄的气运。”
我的话,似乎还是没能够,让着四个知识分子刮目相看啊?
仇博显得有些不耐烦道,“别吵了,吃饱饭睡觉,明天去棺材山,早考察,早离开。”
紧接着,一夜无语。
我也懒得去废话解释了,这些知识分子,一个个倔强得跟驴一样,顽固不化,多说无益。
大山深处,茫茫黑暗笼罩,一对汹势篝火前,“科学”与“相学”的争论,被一群怨念不散的鸟魂搅动后,没了下文。
躺在地上,左右睡不着,我觉得心中有些窝火,自己从爷爷学的相命、堪舆本事,被刘耿、谭国庆、柳芳三个大学生贬低得一无是处,沦落为不学无术、满嘴胡言、欺骗敛财的江湖把戏了。
这些大学生,学了一点知识,就自命不凡,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当真是冥顽不灵。
因为刚才相命,损耗了一些“精气”,不多时,我也昏昏沉沉睡着了。
夜里的大山,不应该是寂静死寂的。
不过这一片周围的山野,很接近离奇鬼怪的棺材山了,棺材山附近,万物萧条,倒是很正常了。
春夜里,有夜风吹袭,一众人,每一个都睡得迷迷糊糊的。
啊啊啊……
后半夜,这处山药悬崖上,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叫声,尖音划破天际,所有人,都第一时间醒了,一个个立刻站起身,四处凝望。
谭国庆神色一变,“柳芳不见了?”
仇博一瞄一个方向,立刻大步跑过去,“她应该是在那边!”
这一边,是百丈悬崖相反方向,是我们上来的一条路径,乱石丛立,高低崎岖间,密布着种种茂盛的杂草,没人知道,柳芳三更半夜,独自离开去干嘛?
见到什么诡异?
被鬼迷了?
正当我心绪万千时,仇博已经找到了昏迷的柳芳,柳芳晕倒在石缝中,手电筒照去,我立即观察柳芳的“疾厄宫”,没有发现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