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雁笑了笑,没再解释,很好奇的看着我,等我炼蛊。
接过那些枯树枝,我折断了十几根出来,弄成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那种小杆子,之后就把它们堆在地上,弄成了一个微型的篝火堆。
在那之后,我又将蛊瓮拿起,小心翼翼的放置在篝火堆上。
这个蛊瓮不过巴掌大,放在篝火堆上,对比倒是没那么强烈。
将盖子打开,我从腰间取下匕首,轻轻抵住脉门,像是削苹果皮一样,面不改色的从脉门上削下来了一块带着温度的肉片。
血肉掉入蛊瓮之中,霎时间,里面就散出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你......你不会也是旧教的人吧?”
仅剩的队员里,有人开了口,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满脸的警惕。
“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你不疼么.......”
“疼啊。”我笑了笑,把事先备好的虫罐从包里拿了出来,轻轻摇晃了两下,打开盖子之后,直接把里面装着的活虫倒进了蛊瓮里。
虫罐我备着七八个,每一个罐子里,装着的活虫品种都各不相同。
这次我用上的,是苗武人提到过的火钩子,说白了就是一种赤红色的蜈蚣,在山里还挺常见的,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
那条蜈蚣虽然有一段时间没吃东西了,但多少还保留着一些活性。
掉进蛊瓮里之后,它最先选择的不是逃跑,而是抱着我削下去的那块血肉啃食,似乎还越吃越起劲,都死死缠着开始啃了.......
看见这一幕,我没敢墨迹,又往蛊瓮里丢了三个完整的公鸡冠子,全是晒干的那种,之后又倒进去了半两朱砂。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在这时候,那条赤红色的蜈蚣,忽然鼓胀了起来,像是冷不丁被人吹起的气球,身子都鼓胀得有些透明了,似乎下一秒就会爆炸。
见此情景,我忙不迭的盖上蛊瓮的盖子,又在底下的那些干柴上,撒了厚厚的一层火硝。
也许是被火硝的气味刺激到了,被关在蛊瓮里的蜈蚣,疯狂的挣扎了起来,似乎是想从蛊瓮里爬出来,弄得这个陶罐不停摇晃着,盖子也是砰砰砰的在作响。
没等它有进一步的动作,我手腕一低,用脉门血在火硝上撒了一圈。
伴随着嘶的一声,火硝毫无预兆的燃烧了起来,整个篝火堆,都被一片赤红色的火焰给裹住了,而那个装着蜈蚣的蛊瓮,则像是炉灶上的炖汤锅,没一会,里面就发出了一阵咕嘟嘟的声响。
蛊瓮的盖子不停往上顶着,跟烧开的汤锅一般,我都能闻见里面散出来的肉香味。
“世安,这就是你炼的蛊吗?”陈秋雁试探着问我,皱了皱鼻子,然后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看着我:“你确定不是在做菜?”
“不是。”我笑道。
这时,篝火已经变得越来越小了,出现了一种即将要熄灭的征兆,而蛊瓮的盖子,也不再往上翻动,里面的“东西”渐渐平息了下来。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我伸出手去,把盖子打开,往里看了看。
蜈蚣,血肉,朱砂,鸡冠,全都没了踪影。
此时此刻的蛊瓮里,只有满满的一瓮肉汤.......或是说一种不知名的粘液。
粘液是红色的,很像是红油漆,但散发出来的味道,却是一股子极其浓烈的肉香味。
毫不夸张的说,闻见那股奇异的香味,在场有不少人的肚子都在咕咕作响。
我没跟众人解释,用手指蘸了一点粘液,放在嘴里尝了尝。
确实,如《蛊经》里记载的一样,这种药蛊是闻着香吃着臭,跟臭豆腐恰好是相反的。
吃下去之后,胃里有点不舒服,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好吃吗?”陈秋雁试探着问道,看她那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也想尝一口。
“臭的。”我说道,无奈的耸了耸肩:“跟死人肉的味道差不多,虽然我没吃过死人,但确实是很臭......”
话音一落,我也顾不上烫,端起蛊瓮凑上嘴,仰头就灌了半瓮的化尸蛊下肚。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我又将剩下的那些粘液涂抹在双手上,肘部以下,都让那些粘液给刷了一遍。
“你是真不嫌恶心啊.......”秦兵说着,有些佩服的看着我,但脸色还是死一样的惨白,啧啧有声的说:“自己吃自己的肉......你口味也太那什么了.......”
“管用就行。”我说着,打了个饱嗝。
随即,我站了起来,冲着不远处的爩鼠挥了挥手,大吼道:“把那玩意儿引过来!!接下来看我的!!”
“吱!!!”
爩鼠似乎也跑累了,仰头嘶叫了一声,没半点犹豫,带着身后追逐的怪物就往我们这边跑。
眼看它越来越近,我也慢慢做好了准备动作,半蹲着身子,略微往前倾着。
就在那怪物即将撞上法台的时候,我猛地使劲,双腿在法台上使劲一蹬,整个人瞬间就飞了出去,直扑在怪物的背上.......
那一团由尸体聚集而成的怪物,似乎有一定的自我意识。
它能察觉到危险,反应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在我扑到它背上的瞬间,四面八方,那些死尸的手臂当即就向我伸了过来,似乎是想把我碎尸万段,哪怕我看不见那些死尸的眼睛,也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敌意。
这怪物不喜欢我,我能感觉出来。
“砸在尸体堆的那玩意儿!!是不是就在这个位置?!”我大喊道,问了爩鼠一句。
此时,爩鼠已经跳到了法台上,听见我问它,爩鼠往这边看了看,忙不迭的点头,吱吱的叫了起来。
得到这个回应,我没敢犹豫,也不在乎那些拽住我身体,开始疯狂撕扯的手臂。
我一咬牙,直接趴在了这怪物的背上,当即我就发现自己在往下沉。
没错,我是在往下沉,就跟身子陷入了泥沼一样,缓缓陷入了那些极其浓稠的血肉污垢里。
怪物身上的那些尸体,几乎是坚不可摧的,热兵器对它来说一点用都没。
别以为那些骷髅架子没什么威慑力,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刀枪不入。
但这点能力,还不足以抵抗我炼制出来的化尸蛊。
化尸蛊,顾名思义,这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尸体的。
无论是真正的死尸,还是诈尸的尸首状冤孽,这种药蛊都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它的蛊气是专攻尸气的,但不是硬碰硬的那种“斗”,而是跟它的名字一样,是用化。
融化,溶解。
只要是沾染到这种蛊气,在碰触尸体时,简直就是烧红的火钳落进冻奶油里,很顺畅的就能陷进去,根本感觉不到任何阻碍。
刚开始我想的是,将那些药蛊涂抹在体外,只是单纯的外用,绝对不内服。
起码在《蛊经》上,没有说过这玩意儿能够真正的吞服下去。
但我就是想试一试,因为我听苗武人说过,药蛊跟活蛊有很大不同,吞服活蛊,大多不能将其扩散出去,只能任由活蛊运动,它在哪儿,那团蛊气就会在哪儿。
但是药蛊呢,有一部分都有自己扩散的能力,只要吞进了肚子里,它们就能从胃部开始,将蛊气扩散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