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送葬的过程都平静得古怪,这里是农村的地方,对于送丧古老风俗一般都保留得比较完整,最基本是安排人哭丧,另外还有唢呐开路等等,甚着则会一路撒纸钱,以及诵念送魂经文。
实在太安静了!
刘胖子也插来一嘴,他说刚刚发现那些抬棺人都是满头大汗,而那棺材也非实木所致,看来是棺中物很有分量,会不会是一棺材金条啊?
在刘胖子这么提醒之下,我也是望向那些人,果然如刘胖子所描述的那样子,满头大汗,而且还气喘吁吁的样子,可都动用了七个人来抬棺材,理应不会如此沉重才对。
不过我是不认同刘胖子的说法,明明是送丧,整一棺材金条有什么意义。
我和刘胖子的讨论激烈,却被郑启明厉声打断了,说不要我们节外生枝,哪怕棺材里装满了钻石也与我们无关。
说着,郑启明就先行离去了,而我再回头望送丧队伍,却已经是走远了,他们就像是鬼魂般,静无声息走过,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我看着送丧队伍渐渐消失的背影,总觉得他们是走向某个神秘莫测的地方。
刘胖子冷不防拍我的肩膀,我心一跳,回头问他又拍我肩膀干嘛,他无语的说郑启明走远了,还不快点走,一会儿等被骂吧。
我朝远处看去,郑启明果然已经走远了,马上和刘胖子追上去。
进村之后,郑启明就找个小饭馆用膳,却是吩咐我俩去打听和尚家,这好让刘胖子埋怨了好久,说凭什么吩咐他去做事,又不是郑启明的徒弟,他肚子还饿得慌呢。
我从旁安抚他几句,别跟老人家计较,接着我们就逐家逐户去询问关于以前和尚的事,对于那些莫名消失的和尚,村子中还有一些人有印象,其中有一位信佛的大妈跟我们说,和尚以前住的地方已经被村里贱价卖给一对无儿女的老夫妻。
我们回去告诉郑启明,他想了想说,那去看看,最好能借住几天。
刘胖子这次死活不干,说一上午都没吃东西,总不能饿死他吧,接着就点了一大碗面,非要吃完才肯走,加上我肚子也饿了,也就喊来碗面,等到吃饱喝足才去和尚住的地方。
按照大妈的描述,我们找到那个地方,却惊讶发现,原来和尚家的隔壁正在办丧事,不知会不会是刚才路上遇到那送葬队伍。
我问郑启明,我们是不是在这里住上几天?他点了点头,还说和尚家里面或许能找到某些线索,最后是能进去查探一番。
郑启明走到和尚家敲门,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出来开门,佝偻着背,脸上像是树皮般布满一层层皱纹,她眯着眼睛看我们,问我们来找谁啊?
郑启明应道,老姐姐,我们恰好路过,来讨杯水喝。
老太太心善,招呼我们进去,倒了大碗茶,随后就热情跟我们闲聊起来,问起我们来这里干嘛的,以前没见过我们。
郑启明随口说我们是走街串巷的艺人,正好是路过这个村子,准备在这里讨点赏钱再上路。
老太太问我们有什么手艺呢?
郑启明却不假思索的回答,唱戏,皮影,杂耍,魔术,街头能看到的,我们全能来,比不了专业的人,就是拿来混口饭吃而已。
刘胖子不动神色瞥了我一眼,像是在说,我家师父不比刘师傅差啊,糊弄人起来,眼皮眨也不眨,我会意点了点头,有句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
那老太太感叹几句,说如今生活艰辛啊,大家都不容易,便要去烧火做饭,我主动去帮忙。
老太太见我年纪不大,便问我收入怎样呢,我随意回答,赚不了几个,老婆都娶不起。
老太太很同情,说是家里没啥好东西,但是也能管饱,吃完了就去村子的人家问问,若是村里有什么活计,可以介绍给我们。
我不敢作答,只是随口道了几声谢谢,担心会打乱郑启明计划,却没想到离着几米远,他听到老太太的话,赶忙大声答应,还表示要拿出三成收入送给老太太,换她留我们借住几天。
老太太听了听欢喜的,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让我看着炉灶,等会她就回来,不知她要去干嘛,我让她放心,这里就交给我了。
过了十几分钟后,老太太回来,笑着说是隔壁正在办丧事,现在还缺几个吹吹打打的人,若是我们愿意,可以去赚钱糊口。
郑启明眉梢一挑,说我们刚才进村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出殡,应该就是这家人吧,那么丧事也快完了才是?
老太太闻言,眼神忽而变得浑浊,叹气的说,估计还得有一阵子呢,这出殡了半个月了也没成功。
第一次听到出殡还有失败这种事,我就好奇问老太太,那是咋回事,送殡又怎会失败呢?
刘胖子和郑启明也是不说话了,注意力都集中到老太太的身上,就等着老太太的解释,可是老太太却神情一冷,一边不停叹息摇头,一边说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讲出来会吓到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去隔壁干活,天黑就回来,赚点钱是正经事。
我向刘胖子使了个眼色,接着他点了下头,大大咧咧的跟老太太说:“我们是走南闯北的人,有啥没见过,没听过,怎么会害怕,你就讲给我们听听,也好见识一下啊。”
老太太却是依旧难摇着头,说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然后就不说话了。
见老太太死活都不肯说,我们只好是作罢,而郑启明便跟着老太太去了隔壁的人家,去给人瞧瞧那手艺怎样,之后说好夜里宾客来了,我们就过去开工。
到了傍晚时分,一位老大爷扛着锄头回来,老太太介绍是她老伴,便去做饭了,而老大爷听说我们要去隔壁吹喇叭,眼神却是一变,抽着味道极重的旱烟,接着意味深长的告诫我们,干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要多管,尤其是听到不该听的,看到不该看的。
老太太觉得忌讳,不肯跟我们说,可老大爷似乎也知道些内情。
郑启明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就问他,若是有什么邪乎事,不妨跟我们说说,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我们跑江湖的,倒也不太忌讳这种事。
院里本就没人,可老大爷依然四下看看,确认了好几遍,这才小心谨慎的告诉我们,隔壁家的事,确实挺邪乎的。
郑启明试探的问他,闹鬼还是诈尸呢?
老大爷惊讶的看了郑启明一眼,反问一句:“莫非你也懂得这些邪乎的东西吗?”
郑启明当然不会老实交代,敷衍的说这些年混江湖,大江南北的走,倒也跑过了不少地方,对这些事情还是有些了解,但也谈不上懂。
老大爷哦了一声,接着说,刚才郑启明所说的都不是,既没有见鬼,也没诈尸,应该说是诈棺材了。
诈棺材这词,让我和刘胖子都是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啊,可我们看郑启明,他却是眉间一拧,像是对老大爷的话觉得非常之诧异。
可他没有去追问老大爷,我们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继续听老大爷讲述着隔壁家的邪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