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名册找到老板娘所在的冰柜,见旁边有塑胶手套便带上了,打开冰柜将尸体拖出来,一股冰冷的白烟轻轻冒出。
让李小曼憋住呼吸,我亦如此,随后拉开装着尸体的袋子,里面便是一具赤裸的女尸了。
我先将女尸的鼻子捏住,这才我们才能呼吸,因为新死的人嗓子眼里都憋着殃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一旦鼻孔里钻进活人的生气,很容易诈尸,不过几率很小,但面对这种闹鬼的尸体还是要小心为上。
捏住鼻子,我侧过身看老板娘的模样。
大脸盘子深眼窝子,高鼻梁厚嘴唇,皮肤粗糙黯淡,眼角都有了皱纹,虽说人死之后有些萎缩,但老板娘生前也不算漂亮。
我忍不住感叹:“我靠,这种姿色干几年都能买房开店,小曼,你这种级别的女人岂不是赚翻了?”
李小曼自动当做我在夸她漂亮,美滋滋的给我科普:“也不是,越漂亮的小姐越穷,像老板娘是活不下去了才出卖身体换口饭吃,知道钱的重要性所以能攒钱,漂亮的女人大多是虚荣心作祟才走上这一行,越漂亮越能赚,越能赚越能花,浪上几年姿色衰败,后悔也晚了。”
挺有道理啊!
我说:“你挺有心得嘛,以前干过啊?”
李小曼杏眼一瞪,狠狠踢我一脚,骂道:“会不会说话?”
小腿被死老头烧上,好些地方都起了燎泡,李小曼一脚,疼的我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后退几步,捏着鼻子的手也松开了。
李小曼赶忙将我扶住,正要问我有没有事。
便听那死掉的老板娘,极其扬抑的发出一声:“唔~~!”
一瞬间,太平间里回归沉寂,我和李小曼吓了一跳,大气不敢出,瞪圆了眼看那老板娘的尸体。
良久,李小曼颤声问我,刚才是不是尸体发声了?
我说,可能是吧,也许是我捏住鼻子又松开,把她嗓子里的殃气挤了出来?
李小曼问,你确定?
我重重点头,确定!
趁尸体没有其他举动,我赶忙将袋子拉上,冰柜关上,这才松了口气,不敢留在停尸房,便和李小曼回到办公大厅守着。
可她被那一声鬼叫吓着了,抖如筛糠,紧贴着我还时不时回头,担心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劝她:“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家吧。”
她也劝我:“咱一起回,别管这事了!”
我说,没那么严重,以前和胖子在一起,比这恐怖的事也见多了,你就是没经历过所以害怕。
李小曼不吭声了,我又劝她去值班室吧,帮我监视那四个小伙子。
李小曼犹犹豫豫起身,哭腔道:“郑秋,你可千万别死啊,小琴不能没有你,我也。。。。。。我也舍不得你了!”
我笑道:“开玩笑,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死掉几百年的老鬼怕不怕?我照样活下来了,快走吧,我一会就去找你!”
送李小曼出去,看她一路小跑逃到值班室,我将太平间大门关住,独自抽烟解闷。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浑身腐烂的女尸怕不怕?焚化炉里的死鬼怕不怕?东海黑木神怕不怕?
这些妖魔鬼怪都没弄死我,不是我牛逼,而是有人罩着。
王欣已不在,胖子亦反目,这一回我是真没底了,可二爷爷在电话里的一番痛斥着实戳我心窝子,当宝贝疼的老婆,人家说逮就逮了,差点丢掉性命,全因为我罩不住嘛,要想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只能把这件事处理妥帖,给自己搭个人脉,对小琴有个保障。
可我嘬着牙花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能处理妥帖。
能让尸体动弹只有两种法子,要么赶尸,要么诈尸,但都不可能让尸体飘着走啊,而且飘就飘吧,坐着飘是怎么个意思?
想不出个所以然,但尸体想要飘走的前提是离开太平间,思前想后,我把灯关了,藏在办公桌后面等待。
一等就是三个小时,期间还和李小曼聊了会微信,直到十二点多,听到嘎嘣一声响,正是停尸房传来的,我赶忙爬起来,半蹲在将脑袋露出桌面,一阵悉悉索索之声,有人黑影从停尸房走出,借着窗外射进的月光勉强能看清个轮廓。
正是一具女尸。
丨乳丨房不小。
但是下垂了。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里,连呼吸的都忘记了,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想看她如何飘走,而她却贴着墙摸索一阵,最后吧嗒一声,灯亮了。
冰柜里的老板娘,全身赤裸,脚腕还挂着个姓名牌,双目无神,表情呆滞,冲着我的方向问道:“小伙子,一次七十,玩么?”
冰柜里的老板娘,全身赤裸,脚腕还挂着个姓名牌,双目无神,表情呆滞,冲着我的方向问道:“小伙子,七十,玩么?”
我浑身僵硬,仿佛一动就会被发现似的,老板娘双目浑浊,不知道是不是在看着我,但她确实是面朝着我,那话也显然是对我说的。
我不知道被她发现会是什么下场,也不知道怎么对付她,心里越发恐惧,只能鸵鸟似的将头埋下,好像我看不到她,她也就看不到我了,而这掩耳盗铃的行为让我犹如刚刚的李小曼一般,总觉得那模样瘆人的老板娘,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头顶,等等目光所不能触及的地方,越想越害怕,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却不敢乱动,生怕自己的动作被她发现。
度秒如年,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抬头,所幸的是身旁没有她的存在,可抬头一看,整个屋里都找不到她了。
灯还亮着,老板娘凭空消失。
掏出手机给李小曼打电话,不由想到老板娘刚刚说的话。
一次才七十,得多少次才能攒够一套房啊,不过这老板娘如此敬业,死了都不忘拉客,一套房恐怕真不是问题。
李小曼接电话,我问她,老板娘是否飘出去了,她说没有,我说怎么没有,前两具尸体在保安面前飘走,保安根本不记得,说不定老板娘也飘出去,你们都忘了。
李小曼反问:“那你还问我干啥?“
嘿,真他妈傲娇呢!
除了飘走也有可能钻回冰柜,我向停尸房跑去,经过那两扇铁门却发现开了一条缝。
老板娘果真离开了。
电话还没挂,我让李小曼瞪大眼睛盯着,却听电话里传出学生的询问:“李姐,郑大师找的人会不会从后门走了?灵车拉尸体从不走正门,太平间后面还有个门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就是干这行的,怎么连这个也忘了。
让李小曼老实呆着,我挂了电话就出了门,一瘸一拐向后门跑去,外面没有路灯,我下意识想找找老板娘,但是一眼望去也看不到有人,更别提飘着的尸体了。
没跑多远发现一颗掉没了叶子的大树下停着一辆车,车里还有位女司机,正透过车窗盯着我。
大晚上的本来就被老板娘吓着了,这乍一看我还以为是她,小心脏一抽,不过仔细一看并不是,大喜过望,我跑过去敲玻璃,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问道:“大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不穿衣服的女人从这走过去?或者。。。飘过去?”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既没摇下车窗也没回答,估计是拿我当精神病了,毕竟一个正常男人,不会大半夜的寻找裸飘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