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落座,李小曼在我和王雪中间,可实际上王雪是给蛤蟆男占座,还笑着让他与李小曼多亲近亲近。
周宇豪面色难看却不好当场发作,只是故意冷落蛤蟆男,但后者毫不介意,全神贯注向李小曼献殷勤。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联络些感情说话便轻松了,周宇豪问我:“小郑,哥这个病到底是什么引起的呢?”
这可把我难住了,只得硬着头皮胡诌:“豸症,所谓豸就是无足之虫,虫子没有脚只能向前蠕动,一蠕一蠕就是弓着腰的模样,所以这种直不起身的病就叫豸症!”
周宇豪又问:“可我浑身发冷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说:“这就是豸症的并发症,虫子怕冷啊,什么虫子能活过冬天?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你的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有复发的可能。”
周宇豪问我怎样能痊愈,我说等复发时再看看,他便举杯敬酒,拜托我尽心尽力。
正喝的高兴,周宇豪老婆训斥道:“童童,妈妈怎么教你的?吃饭的时候不要乱动!”
名叫童童的小孩哦了一声,低头对付盘中大虾,可没过一会周宇豪老婆又喝道:“童童你太不听话了,捡起来!”
人不可貌相,我以为他挺老实却没想到如此调皮,连我都看见了,他一只胳膊护着盘子,偷偷将大虾扔到地上。
被老妈责骂,童童很委屈的弯下腰,直起身后,肉乎乎的小手攥在虾皮,另一只手则要夹菜,他老妈彻底怒了:“你究竟扔了多少东西?主赐我们食物使我们活着,你没有权利糟蹋主的恩赐,给妈妈把虾捡起来!”
说着话,她亲自走去拾捡,可将童童揪开却没有看到大虾,她气的浑身发抖:“你把虾仁踢哪去了?”
童童哭腔道:“我没有踢,是被爷爷吃掉了!”
一句话,周宇豪酒杯坠地,而周老二则掀起桌布,弯腰喊道:“爸,你也在呢?”
所有人都向桌下看去,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而明明害怕桌下有鬼,还推开椅子退了两步的周宇豪,却一本正经的说道:“老二,童童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父亲已归天国,怎么可能。。。。。。”
周老二不干了,指着童童说:“咱爸都不在了,你别跟我玩那一套,我从来都没信过,刚刚我亲眼看见童童将一只完整的虾扔到地上,现在只剩虾皮,难道被耗子吃了?”
一番坦言将周宇豪气得不轻,指指点点一阵,似乎懒得多说,便十指交叉胸前,闭眼祈祷:“我们在天上的父,愿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周宇豪老婆与他一起祈祷,周老二翻个白眼走到童童身边,循循善诱:“童童,你是不是能看见爷爷?告诉二叔,爷爷在哪里!”
我紧张不已,盯紧童童,因为在此之前,我不止一次看到他往桌下扔东西,可刚刚一看,只有几个啃干净的鸡脖子骨头,难道说那老头鬼真的在桌下吃东西?
童童胆怯的左右看看,刚要张嘴,他妈尖叫道:“不许瞎说,来妈妈身边。”
郑老二抓着童童不让他走,却不好再逼小孩子,而是对我喊道:“小郑你倒是出手呀,把我爸抓起来让我哥好好瞧瞧!”
我正要说自己也看不到鬼。
那童童小声道:“二叔,爷爷就在这个哥哥身边,对他耳朵吹气!”
一听这话,我哪敢耽搁,赶忙往旁边闪,而比我更快的是李小曼,可她另一边是那猥琐至极的蛤蟆男,这一躲,正好被蛤蟆男抱了个满怀,还声情并茂的说:“小曼不要怕,我会一辈子守护你!”
不知蛤蟆男动了什么手脚,随后就是李小曼一声尖叫,狠狠扇他一巴掌向我跑来,双手护在胸前,满脸羞愤道:“你这流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以后别再就缠我!”
那还有个爷爷没解决,谁顾得上他俩这点破事,我捂着耳朵问童童,还有没有爷爷奶奶在我耳朵边吹气?
童童说这个姐姐把爷爷吓到桌子底下去了!
二话不说,我将门关上:“大家盯着点别叫它跑了,我这就打电话叫人!”
包间里乱糟糟一片,周宇豪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怒道:“你们闹够没有!老二我警告你,小郑已经把我的病治好了,我得的是豸症,从来没有鬼跟着我,所有死掉的人都在主的感召下。。。。”
周老二不屑道:“你可拉倒吧,小郑是我请来抓鬼的,怕你接受不了才编出个中医的身份,要不是他把咱爸从你身上赶走,你以为你能出门?”
周宇豪向我看来,怒容满面:“小郑,是这样么?”
手机里传来胖子的声音,我急忙回一句:“是,我就是来抓鬼的。。。。喂胖子,赶紧来宴宾楼308房,我把老头鬼关在屋里了!”
胖子问我咋关住的?
我说,鬼在桌子下面钻着呢,我把门关了。
胖子扑哧笑道:“你个逗逼,棺材都关不住,门能关住?”
我要问他该怎么办,便听周宇豪一声惨嚎,踉跄两步伏倒在桌上,一只手按着腰,哼哼道:“疼,疼,腰直不起来了!”
周浩宇再次犯病,打翻了桌上的美味佳肴,包间里乱成一片,有为他捶背的,问他怎么样的,一片慌张将童童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周老二和厂长让我赶紧救人。
可我真不知道上一次如何让周宇豪痊愈。
虽然胖子说没用,但我还是叫李小曼守在门口,起码求个心理安慰,随后去检查周宇豪的情况。
那张方正的脸膛渗出一层密密的小汗珠,脸色苍白如纸,眉毛都拧到一起去了,颤着声接连喊疼,他妻子蹲在身边,焦急催促我赶紧动手。
本来只想看看他身边到底有没有鬼,根本没有准备太多东西,胖子的符箓和柳叶已经用完,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叫他们退开几步,取出线香点燃,从包间里的小盆栽揪两片叶子,不管有没有用,聊胜于无吧。
线香燃烧出的白烟在空气中袅娜,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就连周宇豪的惨叫都稍稍减弱,我将小树叶贴在眼皮上时,躲在墙角的蛤蟆男好奇的问我:“哥们,你这是要干啥?”
蛤蟆男挺猥琐,刚刚还摸李小曼的胸,我没好气的回答:“驱鬼,你怕不怕?”
他却阴阳怪气道:“不是说治病嘛?哪来的鬼,你这是搞封建迷信!”
周家两口子都不念叨天主光辉之下没有鬼的存在了,又冒出个蛤蟆男指手画脚。
我说,就是搞封建迷信,有本事你抓了我!
蛤蟆男不明意味的笑两声,又缩到角落画圈圈去了。
没有胖子的符箓,贴上树叶后,眼前仍是原先的场景,这下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离谱的却是趴在桌上的周宇豪并不再惨叫,只是有气无力的哼哼几声,像是剧痛过后的余韵,用不了多久就会消褪。
厂长凑到我身边,低声问道:“郑秋,怎么样了?”
我说:“无能为力,等胖子来吧,他应该快。。。。。。”
话未说完,身后一声轻响,房顶上那盏花里胡哨的吊灯骤然熄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女人尖叫起来,我赶忙拖着厂长退到墙边,他仍大声呼喊:“怎么回事?谁关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