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却引出了另一桩麻烦事。
火葬场里一个萝卜一个坑,小李失踪,厂长找我要人,还说不把小李交出来就得给他做一件事,算作补偿。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便说,千万不要告诉我,火葬场又出事了。
厂长说不是,而他一位老朋友的麻烦。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便问什么麻烦。
厂长说,他老朋友已经死了,在下面挨饿受冻,没衣服穿。
我觉得好笑,这种事情有什么麻烦的,烧点纸钱就行了,难不成还要我亲自送下去呀?
厂长没有在意我的玩笑,正色道,如果这么简单就不会麻烦我了。
事情的起因是,他这老朋友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带着一家子信耶稣,而基督教可没有烧纸的习惯,所以他死后儿女从未祭拜过,谁知,老头隔三差五给儿子托个梦,说自己在下面挨饿受冻,没钱花,没衣穿。
可他儿子也信教,认为人死之后要么要上天堂要么下地狱,怎么能变成鬼呢,变成鬼就是背弃信仰,背弃信仰就不要这个爹了,反正就不给老头烧纸。
这一拖两拖,老头火了,便开始折腾儿女,先是家里吃饭,老头孙子总看到爷爷缩在桌下,一会拿个鸡腿,一会偷个扇贝。
再后来儿子开始感冒,浑身不缺力气就是觉得冷,还没立冬,已经穿着羽绒服才能上班了。
这一家人才觉得事情大条了。
厂长讲完了来龙去脉,可这事超出我能力范围,还要回去找胖子商量一下,可厂长哪管这些,当场认定我答应了,精心策划一场骗局。
那家人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依然不肯相信鬼的存在,我若开门见山的过去,他们都未必让我进门,所以厂长要我假扮一位老中医的学生,先去他家看看再做打算,而这家人家境不错,若是解决了,会给我们十万块作为报酬。
辞别厂长,我去药材铺找外援。
几天没见,胖子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刚走到药铺门口,我就被门口上的两个大红喜字震慑到了。
就在我站在门口一脸懵圈的时候,胖子正好出来,一见我,他连忙把我拖进药铺,二话不说,就伸出手来问我要份子钱。
我直接选择无视,绕过胖子,“你们什么时候摆酒席,我一定随份子”。
胖子却说,“我们不准备大摆筵席了,但是你是我兄弟,你最起码也得意思意思吧。”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没有饭吃,还得白拿钱?
我白了胖子一眼,“什么时候领证?”
胖子神秘一笑,从衣服的内兜里拿出一个红本本,“昨天刚领的,还热乎呢。”
“那你怎么不说?”
“我这不是在问你要份子钱呢。”
我突然灵光一闪,我便对胖子说,“我今天就是来给你送钱的。”
胖子一听这话,顿时眼睛里直冒绿光,急忙问我钱在哪里。
我便把厂长拜托的事告诉了胖子。
没想到他竟然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我问他为什么有钱不赚。
胖子解释说,“我刚结婚,不想碰这些脏事,不吉利,而且我的身份比较敏感,不便出面。”
我嘲笑他:“有什么敏感的,你是通缉犯啊!”
胖子却一本正经地说,“上帝可以原谅通缉犯,却未必原谅异教徒,道不同不相为谋,道教和基督教搅和到一起,这像话嘛?”
话虽如此,可胖子不仅是道教徒,同时也是拜金教的一员,只要给钱他自然乐于出手,但去摸底的工作只能由我独自完成,毕竟胖子也有自己的骄傲,道士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了钱在异教徒面前藏头露尾,老祖宗不答应。
和胖子订好计划,第二天厂长下班后,我开车接他,欣然赶往周家。
路上与厂长闲聊,他问那小女警是否还在我家当电灯泡。
说曹操,曹操就给我打电话了,接通后,李小曼问我要去哪里,我说,赚钱养家。
李小曼闹着要去,只好拐弯接上她,谁让人家捏着我把柄,不过自从那次误会之后,李小曼就回自己家住了,我心中有鬼也没有联系。
她就在不远的地方,看到我车才打电话询问。
一上车,李小曼没看到坐在后排的厂长,跳上副驾驶先掐住我腰间的肉,问我,这几天就不担心阿细老公把她抓走?
我说你不在我家,担心也没办法!
她的指头便开始加力了,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不在你家,你不能来我家?”
去她家不是找刺激嘛?肯定要睡我,她脸上都憋出痘痘了!
我推开她的,后排厂长不合时宜的轻咳两声,李小曼这才发现我不是一个人去战斗,那张白嫩漂亮的小脸蛋立刻红到耳根,想跟厂长打个招呼却羞得语无伦次,还是厂长善解人意:“小李也来了,正好咱们一起办点事去!”
李小曼慌慌张张的说个好,坐在车上不敢言语,却用那杀人的眼光一直瞪我。
很快便到了地方。
简短截说,厂长的老朋友名叫姓周,原先是纺织厂的领导,底下有两子一女,虽然不如孙教授那一大家子,但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周老爷子病退之后一直在长子和女儿家修养,洗脑式的带这两家信天主,而二儿子只是见了父亲才装两把,当他察觉大哥周宇豪可能是被鬼纠缠,这才和妻子商量,最后向厂长求助。
周家二子的老婆叫王雪,之所以单单将她提出来,因为厂长敲门后,一个短发干练的女人开门,很客气的表示欢迎,看到李小曼却讶异道:“小曼,你怎么来了?”
李小曼更加惊讶:“雪姐?原来是你家闹鬼了!”
屋里还有一对男女,本来面露微笑准备与我们打招呼,一听李小曼的话,立刻冷脸。
我和厂长都懵逼了,我问:“你们认识?”
李小曼说王雪是她同事,不在刑警队而是分局坐办公室的文员。
而那另一名女士却拉着脸问:“你们是什么人?谁家闹鬼了?”
搞不清状况只好沉默以对,厂长硬着头皮解释:“这是我找来给你家宇豪看病的小神医啊!”
我才明白那质问我的女人就是事主周宇豪的妻子,而她仍揪着不放,幸亏王雪聪明,拉着她说:“嫂子,小曼是我同事,咱爸不是一直托梦么?我就给小曼聊过几句。”
周宇豪妻子颇有不忿,却在胸前画个十字,说道:“愿仁慈的上帝宽恕你,如同你宽恕他人。。。小雪,咱爸没有托梦,是宇豪思念父亲而做了梦。”
王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我就是这样说的呀,小曼理解错了,她不是教徒嘛。”
两个妯娌叙话将我们晾在一边,而屋里另一个男人想必是请我来的周家二子,他很明显的松了口气,跟我们打招呼之后便与李小曼攀谈,询问她的来意。
当着周宇豪妻子的面,李小曼解释说:“郑秋是我男朋友,说好今天去约会可临时有事,我就跟他过来了!”
正说着,卧室里走出个身穿睡衣,形容憔悴的男人,体型很魁梧却像大猩猩似的佝偻着腰,满脸苦笑向厂长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