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忙在院里拿了根长杆子跑过去,胖子将罗盘递给我,抓过竹竿伸进粪池搅动,那股子味道立刻冲了上来,憋气都没用,直往鼻孔里钻,我有生第一次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含义。
可刚推开几步,便听胖子瓮声瓮气的喊道:“快。。。快来帮忙!”
伸出一条腿做指点,胖子用力压着竹竿,似乎在坟坑里挑到了什么重物,我向他冲去,还有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众人齐用力便将那玩意挑出了粪水,我探头一看,惊叫道:“卧槽。。。是具尸体!”
有人拿来绳子打了个套,慢慢放下去将那尸体套住,拉上来后先不说黄黄的粘稠物,但那泡浮肿的脸盘就已经无法辨认了。
可小李他哥却惊叫出来:“爷爷?这是我爷爷的尸体!”
小李他哥喊出那句话后,院子里的人都懵了。
胖子仍狐疑的问他,尸体已经泡成这样了,怎么看出来的?
小李他哥有些惊恐,哆哆嗦嗦的指着尸体后脖颈上的一片黑色说:“我爷爷脖子上有块大黑痣,当年没少被人嘲笑!”
衣领遮住大半,只能看到一小片,胖子用木棍挑开衣领,果真有一块巴掌大的痣,甚至能看到上面长满了细细的绒毛,我不禁为他庆幸,也就是长在后脖子上了,要是长脸上,找老婆都难。
可胖子却说了一句怪话:“呵?好大一片靠山!不简单呀!”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让我不要多嘴,而是起身问李家兄弟:“你们爷爷的尸体为什么在茅坑里泡着?”
小李哥俩齐齐摇头,我觉得胖子问了句废话,他家连老头尸体的下落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为什么泡在茅坑?
刘胖子便不吭声了,蹲在尸体旁边,手中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
小李不好打扰便来问我:“师父,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如果是其他事肯定要报警,可这算啥事呢?凶杀不算凶杀,盗墓又不是盗墓的。
隐隐约约,喉咙里卡住个什么东西让我不吐不快,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便让小李稍安勿躁,容我想想再说。
一开始小李找我们来迁坟看风水,随后刘胖子察觉坟中有异,而坟坑没有问题便决定开棺看看,可棺中也没有脏东西反而是头大肥猪的尸体,小李爷爷尸骨无存,如今又在茅坑中找到。。。
挺诡异的一件事,别说查真相,就算让我编都编不出个解释,却偏偏有种遗漏了什么的感觉。
电光石火之间,脑中灵光一现,我和胖子同时问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让李秀住在这间屋子?”
胖子问的是:“这茅坑是什么时候盖住的?”
对视一眼,我俩想到一起去了。
当日我就想不通一件事,棺材里装只大肥猪到底有什么意义?假如尸体是下葬后被挖出来,只要将坟土回填即可,外面不露破绽,谁会好端端的开棺验尸?所以那肥猪只能是下葬前装进棺材,加点重量免得被抬棺人察觉,如果那时候,小李爷爷的尸体就被抛进茅房之中,那叫李秀住进去的原因就是为了掩盖尸体嘛!
誰叫李秀住进茅房来着?
小李嫂子!
破案了,她就是真凶!
小李他哥回答我们,说道:“我媳妇叫秀儿搬进去的,她一早晚要嫁人的闺女,在家住不了多长时间,碰巧那阵子我媳妇怀了娃娃,就叫秀儿把房子腾出来,茅坑也是那时候盖住的,四五年前的事吧?”他有些不确定,扭头向小李求证。
小李爷爷死了十几年,时间对不上但这很好解释,尸体身上绑着石头,沉在粪水底部,后来绳子泡烂或者被大白蛆啃了,这才漂了上来嘛,无论捞上来处理还是跳下去做手脚,都会弄出很大动静,小李嫂子便索性封了茅坑,掩人耳目。。。。。。
捞出尸体后,小李嫂子便出来看热闹,目光落在尸体上,浓浓的厌恶之色,我便清清嗓子,问她:“你自己坦白,还是我揭发你?”
这粗手粗脚的女人一愣,问道:“坦白什么?”
“看来你是准备负隅顽抗了,那就我来说吧。”
一指小李爷爷,我沉声道:“我们谁也没想到你家居然藏着一具尸体,所以三番四次闹鬼的事就很好解释了,门神确实可以把门,但鬼就在家中,并不需要穿墙入户就能对你们下手,而小李他爹就是冲撞了自己父亲的尸体,因此闹了撞客,虽说闹撞客与鬼上身不同,但总会沾染死鬼的品行,而小李爹性情大变,见到女人就管不住下半身,看来小李爷爷生前就很好色,他一定对你做过某些龌龊事,所以他死后,你抛尸泄愤,担心露出马脚就叫李秀搬到茅房去住!”
一番高谈阔论,所有人哑口无言,而小李嫂子睁眼,似乎很愤怒的指着我,啊啊好一阵才撒泼似的骂道:“你放屁,十几年前老娘还是个小闺女,他能对我做什么?!”
我说:“恋童呗,这还需要解释?”
二话不说,小李嫂子抄起扫帚追着我打,边打边骂:“放屁,老娘是从河北嫁过来的,嫁过来的时候他死掉十年了,恋你奶奶个罗圈腿。”
她是河北人?
好像还真是,隐约想起第一次上山看坟时小李娘讲述家事,说是小李他哥原先的媳妇跑了,这才卖了一亩地,娶了个外地媳妇。
小李拦住嫂子,直说这是误会,而我担心泼妇再发飙,藏到院角不敢过去,脸上无光,恨不得钻进墙缝里去。
一直蹲在尸体旁边的胖子终于起身,先对那哭喊着冤枉二字的小李嫂子喊一声:“闭嘴!”随后对小李说道:“报警吧,让丨警丨察把尸体拉走检查一下,如果他一直在粪水中泡着,茅房又是三四年前才封起来,尸体早就腐烂的面目全非了,可你们看,小李爷爷仅仅是泡的浮肿,似乎还没开始腐烂。”
扭头冲我挤眉弄眼一番,嘲笑了我的狼狈,胖子还记得给我撑个场面,他说:“郑秋说的没错,棺材里放肥猪的目的只能是增加重量,不被抬棺人所察觉,所以你们爷爷的尸体在下葬前就已经被人偷走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小李他哥有些不信:“怎么可能?我爹亲眼看着封棺的!”
胖子瞪他,说道:“要么你爹说谎,要么你爹眼瞎,要么那肥猪也是你爹的爹!”
有熟人在自然不用打110,小李联系李小曼,李小曼又联系同事过来接尸体,顺便接李家人去刑警队连同上次的案子,一起补一份口供,胖子说自己从不进衙门,否则会有意外,便催我赶紧回家。
与小李交待一番,我们开车离去,临走时小李他哥还讨要剩下的八万多块钱,胖子冷笑:“这几天道爷受够你的鸟气了,钱的事不要着急,过几天咱们好好算笔账。”
回到家才发现小琴做了一桌子饭菜,成恵婉也没有回去,说是我和胖子把车开走没人送她,李小曼没去上班,李秀也没去看店,全挤在我家等着蹭饭,原本想和成恵婉请教一下小李爹的病情,但李秀在旁也不好讨论她家的事,便暂时压住了。
还有几个菜要炒,胖子已经上桌用手抓着吃,成恵婉立刻教他长者立,幼勿坐,长者坐,命乃坐的道理,李秀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而我想到她在尸体上睡了三四年却浑然不知的可怜,有心安慰几句,谁承想刚靠近,她便抖如筛糠的尖叫,让我离她远点。
听到叫声,李小曼从厨房跑来安慰,还说小琴找我,将我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