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曼说应该在某个大学的停尸房放着,因为从编制来说,李小曼所在的中队没有法医,只有大队才有,而警局的司法鉴定中心也达不到解剖尸体的要求,所以一般搁在医院或者大学的停尸房,解剖时还得请医院学校的专家来帮忙。
胖子又问:“那这个大学的停尸房暖和不?”
李小曼白他一眼:“当然暖和了,不仅冬暖夏凉,还有女学生捶背捏脚呢,要不你去试试?尽问些白痴问题,尸体肯定在冰柜里搁着,能暖和嘛!”
胖子并没有在意李小曼的埋怨,而是自顾自的念叨:“那就想不通了,坟是咱们刨的没错,可里面并没有他的尸骨呀,咱是把大肥猪的尸体搁在扔在阴冷之处,与他有什么关系。”胖子骇然,看着小李父亲说:“老爷子还不会真是猪妖吧?”
这话虽然难听,可是事实如此,谁也无法反驳,这时李家兄弟不耐烦说,不管老爷子是人妖猪妖,反正是找上他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叫我们来,也是想求我们想个办法先保住他的命。
胖子却说这事不难,院里进来这么多男人,老爷子肯定被赶跑了,只要在大门贴上门神像,像老爷子这种怨气不大的孤魂野鬼自然不敢再来,但要这都是治标不治本,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平了老爷子的怒气,还是得想办法搞清楚老爷子的尸体到底被谁偷走,今晚就早些休息,明天再想办法吧。
我突然想起下午小李拜托我们的事,觉得这是解救李秀的好时机,便一直给胖子使眼色,本想着以我们的默契,他肯定秒懂,却没想到我却打了自己的脸,这个死胖子只顾的自己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只好等他说完,我轻轻的咳嗽了两声,问胖子:“真有那么容易解决嘛?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呀!万一有人给他开门怎么办?”
一边说,一边偷偷指着李秀,胖子这才心领神会,一拍大腿用他那浮夸的演技表演起来:“说的有理,贫道受教了,小李他哥,你妹妹怎么称呼?”
小李他哥冲着墙角道:“秀儿,告诉道长你叫什么!”
李秀缩在独属于她的那片区域,怯怯懦懦的说:“李。。。李秀。。。秀。”
这丫头太胆小了,说话都结巴,要不是知道她的名字,我都搞不清她叫李秀还是李秀秀。
胖子煞有其事的叫李秀过来,围着她看了看,又摇了摇头,随后,又是一顿看,把李家人弄懵了。
小李他哥疑惑的问胖子,这是干什么呢?
胖子却冲着我挤眉弄眼说:“郑秋,我觉得这小丫头有些古怪,你给她号号脉,看看哪里有问题!”
李秀干嘛摇头,说自己没有病!
最终还是和我们串通好了的小李破天荒发飙,逼着李秀坐在我身边,小李抓着她的手搁在我膝头,我装模作样的搭了三根指头。
李小曼的姨姥姥,成恵婉中医虽然专精妇人科,但十三科的基础都一样,我不好意思跟她学但也耳濡目染一些。
中医号脉,分浮,沉,迟,数四类脉象,而根据传承不同,脉数也不同,比如李时珍分了二十七脉,李忠梓是二十八脉,因为明朝时期中医鼎盛,医书经过系统整理,为了防止有人打着悬壶济世的旗号行骗,那时候中医好比如今大学里的课程,你得考进去才能学,学不过还不给你发行医执照,所以自那时起,乡土间的赤脚医生学的是战国长桑君的十四脉。
而皮相秘录可牛逼了,足足一百零八脉,跟梁山好汉一个数目。
但不管分的多细,反正以我的水平只能分得出是否有脉搏。
可李秀的脉象实在太古怪了,咯噔咯噔,跟摇滚乐似的。
我惊咦一声,胖子差点笑出声来,嘀咕一句:“演技真好!”
我说这脉象有些不对劲,叫胖子过来看看。
他凑到我身边小声道:“没看出来啊,实力派!”
我哪有心思和胖子开玩笑,便跟他说,李秀的身子不太对劲。
谁知这个死胖子竟悄悄对我竖起大拇指:“老戏骨,根本停不下来”。
多说无益,我便直接把胖子的手放到了李秀的手腕上。
其实,胖子也不懂号脉,但是为了圆场,只得与我一样假装内行,可是,没一会,胖子的脸色渐渐变得疑惑,再看李秀却满脸通红,呼吸急促,胖子在她额头一摸,惊讶道:“这么烫?刚刚还好好的呀!”
转过身,胖子严肃的告诉李家人,李秀身体有恙要带她去看病。
一听这话,小李嫂子便泼妇似的嚎叫,说家里很困难还看什么病?敷个凉毛巾咬咬牙就扛过去了,哪那么金贵呀!
我气得直想揍她,胖子却说:“这不是一般的病,她有鬼脉,病在少阴。。”
我一楞,这不是王欣当日对我说的话?
只见胖子一顿胡诌,把李家人唬得一愣愣的,胖子又说他乃龙虎山溢霞观第三代天师亲传弟子,未来的第四代天师,自然要义不容辞的扛起解决民间疾苦这个担子,所以他会带李秀看病,让李家人不用考虑花销,可一日未能痊愈,李家人便不能与她联系,否则鬼脉爆发,李秀会变成厉鬼。
李秀哇的哭了,直说自己没病,不要胖子管她,说着就往屋里冲,小李兄弟赶忙将她拦住,用麻绳一棍,还在脑袋上套了个麻袋,让我们打包带走。
可是小李嫂子还惦记彩礼的事,担心没了李秀,那山里的老汉找麻烦。
李小曼瞪她一眼:“反了他了,就说我把李秀带走了,让他去刑警队找我要!”
小李娘笑的简直合不拢嘴,拉住李小曼的手夸她是好闺女。
话未说完,小李娘看见了和李小曼站在一起的小琴,便亲昵的拉过小琴的手,说,“这闺女是谁?哎呦,生的真好,眉清目秀的,多大了,干啥工作的。。”
我一看这李母又要拿出人口普查的架势,便赶紧走上前,拉过小琴的手,回答说,“大娘,这是我媳妇。”
李母白了我一眼,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可下一秒她又拉起李小曼的手,说将来一定给她打个金镯子云云。
约定好,先给李秀看病再解决小李爷爷的事,我们便离开了。
出门后李小曼问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的意思是送点小钱就要领走人家闺女,这是拐卖妇女,老汉要是敢去刑警队撒泼,她就敢抓了他,怎么看小李娘的意思,好像是儿媳妇为家里出头呢!
我没有做声,心想,你自己知道就好。
小李送我们出村,到了村口,便给李秀松绑,兄妹俩说了一番贴心的话,李秀才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决定跟我们走。
李秀在车里依然有些忐忑,不时从倒车镜里偷窥我,胖子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怪笑起来,就这一声笑,便吓得李秀哆嗦两下,胖子却扭过头说:“来丫头,哥再给你号号脉。”
李秀说不用了,胖子一瞪眼:“跟你闹着玩呢?你的脉象真的有问题,快把手拿过!”
是胖子钻到后排抓住李秀的手,这才再次给她号脉,我还琢磨这死胖子是不是故意占便宜呢?他以前就以看手相为名摸了不少小媳妇大姑娘,也是惯犯了!
可我真没想到,胖子号着号着居然在车里又扭又唱:“我滴热情,嘿,好像一把火。。。”
我哑然失笑:“你唱个鸡毛啊,再扭就翻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