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闪开!”董承金刚才随着杨二狗去了右边,那边只抓到几个炒菜收拾家务的下人,并没有什么重要人物,唯有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还有几分价值,只是他拼命抵抗,甚至还咬了义勇队员几口,被愤怒的义勇队员们击毙了。现在外面都是义勇队员,蒋茗又不是长了翅膀的山雀,肯定不会扑棱上天去。董承金听到这面枪响,估计蒋茗还在这间房子里,便急匆匆地朝左面赶来。
义勇队员们早给董承金让出了一条通路,董承金纵跃起身,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从门缝中生生穿了进去,恰恰避开蒋茗从暗处射来的一颗子丨弹丨。就在进屋的一瞬间,他已同时看清了蒋茗和林重俊的位置,他飞起一脚向地上的蒋茗铲去。蒋茗能做到云中龙的大掌柜甚至当上保安副司令,自然也有过人之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不便用枪,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手中的短刀在暗夜中划出一道晶亮的弧线,直接刺向董承金的脖子。董承金怎能让她刺中,他侧身避开刀刃,反手抓向蒋茗的胳膊,但蒋茗滑溜得如同泥鳅一样,竟而溜了开去。一旁的林重俊虽然行动不便,但此时也从地上拎起一把椅子,向着董承金便砸了下来。董承金不知他是何许人物,但瞧他文绉绉的不像个武人,估计是蒋茗从哪里划拉来的野男人,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扯,将他搡到一旁。林重俊脚上有伤站立不稳,咣地一声,椅子砸在门口那堆家具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在董承金与二人奋力搏斗的时候,义勇队员们总算将门口的五斗橱和大衣柜挪开,众人一拥而上挤入了狭小的屋子内。林重俊脚上被子丨弹丨击中,尚在那里挣扎起身,李文礼上前兜心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其他几个义勇队员要将他捆在一边,但后赶到的何栖云却隐隐记起,此人是伪满政府高官端王爷手下的红人林重俊,自己曾经在报纸上见到他的画像,他大叫道:“原来你就是林重俊!”说罢合身扑了上去,手中的大刀寒芒闪闪,林重俊躲避不及,被他砍个正着。李文礼从后再补上一刀,这个骄狂无比的大汉奸就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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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茗正与董承金斗得难舍难分,忽见林重俊被李文礼杀死,她发出一声母兽似的尖叫,短刀有如疯狗一样地向董承金刺来。董承金看她刀法已渐渐散乱,瞅准空子一个箭步蹿上前去,重重一掌砍在她的脖颈之上,蒋茗脖子一歪,一下栽在地上,但兀自想要挣扎着站起身,董承金劈手扭住她的胳膊,拗住手腕一折,将短刀夺了回来,何栖云金梭子脱手飞出,在蒋茗的后脑勺重重啄了一下,让她暂时无力抵抗。
董承金将她从地上一把拽了起来,厉声喝问:“混天龙,你可认得我们?”蒋茗圆睁杏目:“你要杀便杀,何必这么婆婆妈妈?”何栖云道:“实话和你说,我们当年就是战东道绺子的,你不念恩情,勾结日本人攻上四面梁,害死了战东道的诸位兄弟,是我们的大仇人!”董承金一刀扎在蒋茗的胳膊上,剜下牛眼大的一块肉来:“这一刀是为大掌柜扎的!”蒋茗面现痛苦之色,只是叫道:“扎得好!”何栖云又说道:“你残忍折磨死了二掌柜,让战东道全体弟兄蒙辱,这我们也不会忘记!”董承金又去剜下一块肉来:“这是为二掌柜扎的!”何栖云说道:“义勇军多位弟兄死在了日本人手中,也都是拜你和先遣军所赐!”董承金抽出短刀,一刀向蒋茗心窝刺去。但见寒光一闪而没,直直没入蒋茗心口。董承金大声吼道:“这是为所有死难的弟兄扎的!”
蒋茗全身抽搐了两下,怔怔地瞪着眼睛,神采渐渐黯淡了下去。她也许想到了当年在小红珠手下时的悲惨生活,也许想到了自己跟从杜方雄征战四方,也许想到了和战东道的结盟,镇八方典鞭召集同道为杜方雄复仇,也许想到了这些年跟从日本人鞍前马后,当了汉奸的快活日子。不过现在义勇军代表东边道所有被压迫的百姓发出愤怒的嘶吼,将她予以处死,她这一辈子的风风雨雨也算走到头了。董承金看着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变成无知无识的尸体,不由长叹一声,拔出短刀的时候,一缕鲜血迸溅而出。何栖云和李文礼都叫道:“这就是做汉奸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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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关二愣子等人早已断了气,董承金环顾四周,叫道:“这里不安全,咱们赶紧撤出去!”众人于是抬起战友们的尸体,急急向外跑了出去。杨二狗边跑还边把从别的屋子收集来的灯油泼在地面上,然后划着了洋火朝地上一扔,火光顿时在地上蔓延开来。等他们冲出春在堂,整个建筑都着起火来,远远望去像是一只硕大的火兽。
这一战虽然成功攻入了春在堂,干掉了大汉奸林重俊和蒋茗,但义勇军损失也极为惨重,好多活跃多年的队员都在这场攻坚战中丧生了。大家怀着满腔悲愤向外跑着,准备沿河岸退向旁边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