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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三人将先遣军的尸体拖到了树林中。董承金将短刀拔了出来,在衣服上蹭了蹭血迹,重新挂在腰间。他蹲在地上,冲后面打了个手势,四百万等人知道这是前方的险情已被排除,他率领着大队人马也悄无声息地溜了过来。因为知道这是先遣军的防守区域,大家都是格外小心,迈步时高抬腿脚,放下时却要轻缓柔和,这样庞大的一支义勇军行走起来浩浩荡荡,却又这么悄无声息地从先遣军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董承金依然走在队伍的最前,他时不时地用手搭凉棚向远处眺望着,前方不远处是个小村子,从村口望过去,村里字面有好几条大狗。己方这么多人若从旁边经过,定会引得狗群狂吠不止,不引来敌人才怪。董承金留神观察了一下,见村子背后有一条小路蜿蜒通往前方,估计是砍柴和采药的人踩出来的。于是董承金舍近求远,率领大家从村后的山路上绕了过去,其他队员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人人都是屏气凝神,彼此不交一言,全凭手势来交流想法,终于平安无恙地越过了这个村子。
几乎与此同时,吉川大队、河边大队、护卫队等先后赶到了预设的伏击地点,他们纷纷用电报向大岛呼叫,表示已按计划完成预定行动。大岛认为猎物已在掌握,便指示他们:“齐头并进,仔细搜查,不得漏过一个山‘匪’!”得到命令后的日伪联军纷纷行动起来,他们向弓腰岭以南的三角地带碾压了过去,期待着义勇军在包围圈中东躲西藏,但最终却被尽数消灭的情景。然而他们派出的密探却纷纷回报,在包围圈中并未发现义勇军。正在他们大惑不解的时候,蒋茗手下的先遣军终于发现了两个同伴被刀刺身亡,再结合附近的痕迹可以推断,义勇军定是从包围圈中突杀出去,转投正东而去。得到消息的大岛气急败坏,他在电报里就直斥蒋茗畏葸无能,贻误战机。为了弥补损失,他随即命令先遣军一师掉头向东,紧急追赶义勇军。吉川大队接替先遣军的防务,自弓腰岭向东布防,阻挡义勇军折返向西的通道。河边大队、护卫队等从大路分头穿插,力争在辑安的板石沟、林子头截住义勇军,再次将他们团团围住。得到命令后,各路日伪联军都分头行动,尤其是蒋茗,因为挨了大岛一顿尅,发狠要将义勇军消灭在深山之中,她带领着一师,火急火燎地从弓腰岭上撤下来,发了疯似地向东面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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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勇军队员们在这样高强度的作战和转移中确实有些吃不消了,在过去的一个冬天里,他们几乎是半饥半饱过来的,有些人原本生得高大壮实,可现在也成了病金刚,空有一副大骨头架子,身上却瘦得揩不下二两油来,脱了衣服肋骨条有几根都数得清。再加上吃的多是粗糙饭食,多数人都落下了胃疼的病根,像现在这种急行军,大家只能边走边吃,胃里一呛寒风便丝丝缕缕的作痛,有时感觉像有万千针扎一样。四百万明知有些兄弟掉了队,可为了保全大部队,他不敢下令停止行进,也不能让众多兄弟回头去找,只能看着一众兄弟脸色蜡黄地拖着步子,踬踬颠颠的向前移动。
“报告!”一个身影迎着他们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却是义勇军最负盛名的探子陈五祥。他急急地向董承金和四百万报告:“敌人几支分队乘着高头大马,从大路上抢到头里去了,目前正在布防,前面冲不出去了。西河屯那头是先遣军二师所在,从那里突出去或许有一线生机。”事到如今四百万也全没了主意,他和双柱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董承金,无疑在拿大主意上,董承金更懂得进退趋避,这一点他们难及万一。董承金并没计较四百万他们之前的无礼举动,他果断地下达命令:“义勇军全体抛弃辎重,向西河屯方向跑步前进!”
众人见是董承金亲自指挥,无不肃然听令。大家本来都背着被子、毯子、茶缸、水壶、饭盆等物件,一路上行军难得放下来歇歇,肩膀都被压得生疼,现在情况紧急,纵使有人心中有几分不舍,大家也没法子再做计较了。扔掉这些笨重的瓶瓶罐罐后,身上果然轻松了不少,在董承金的催促下,义勇军队员们迈开大步,奋力向西河屯方向赶去。风,在头顶呼呼地刮,水,在脚下哗啦啦地响,众人踏着躲在云层背后的太阳洒下来的温煦光芒,每个人的心头都跳动着一团火苗,在不断地燃烧,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