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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很快传下命令去,不一时一师师长老七、二师师长孙人龙、独立团团长李四宝等人都到了司令部。司令部其实就是原来的三义堂,只不过换了块牌子,内里的布置一切如旧,仍是蒋茗坐在中间的熊皮椅上,其他诸人分列两边。蒋茗座椅的侧后,西洋产的自鸣钟和青花瓷瓶也依然乱糟糟地堆在一处,摆放没有任何调整。
蒋茗轻咳一声,招呼大伙儿道:“适才听参谋长说有些狗娘养的到圈子里造反,大伙儿看该怎么办?”赵灯笼虽然年齿渐增,但多嘴多舌的毛病仍是未改,他明知蒋茗不喜欢他,仍是抢着说道:“大掌柜,哦,不,司令官,我认为这次是向上面表现的好机会。之前咱们和圈子里的那些跳子是死对头,他们现在靠向杨顾问,也算是咱们自己人了,不拉他们一把有些说不过去,我的意思还是要卖卖力气,让上面也知道先遣军不是吃干饭的。”孙人龙自从被挪成了闲职后,在先遣军中的地位下降,但他觉得凭借自己的才干蒋茗迟早会发现他的价值的,因此不仅没有自暴自弃,反而积极地为她出谋划策:“司令官,先遣军的牌子刚刚挂出来,如果这次能扫荡敌寇,不仅林副厅长那里有面子,就是端王爷也会对我们有所赏识,这次机会不应该错过。”
老七倒没有孙人龙那样的花花肠子,他说话办事一向是直来直去,有如炮筒子一般,他说道:“司令官,你就下令吧,你说咋干就咋干!”蒋茗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暗暗盘算着利弊得失。其实义勇军成立的事她隐隐有所耳闻,然而她也知道义勇军有东边道数十万老百姓的真心拥护,相反她手握的先遣军不得人心,即便偶然能打胜一仗损失也一定会很大,从内心里她是不愿和义勇军作对的。但她既已卖身投靠日本人,自然应当有所举动。诚如赵灯笼和孙人龙所言,这是一次自我表现的良好机会,更何况老情人林重俊曾屡次劝告她要妥善处理和满铁的关系。基于这些考虑,她当即便一锤定音道:“列位所言都有道理。咱们从现在开始,就要铆足了力气消灭敌人,让东边道这块地方彻底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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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野谷奇遇
义勇军攻破通城县,凯旋回到密营中后,他们的事迹很快就在东边道老百姓中传扬开了。日本人虽然借助“九一八”事变,在东北军整体不抵抗的大氛围中侵占了东三省的绝大多数地区,然而东北地区素来民风悍勇,不服日本人铁蹄践踏的大有人在。尤其是绿林中的好汉,他们原本都是快意恩仇的豪侠,互相之间斗得不可开交,但当日本人大肆侵略的消息传来,大家认识到大敌当前,只有团结协作才有出路。他们纷纷捐弃前嫌,在各地竖起反抗日本人侵略的旗帜,成立名目繁多的义勇队和山林队,而他们大多数尚在草创阶段,队伍还不十分壮大,也较少有创建功绩的。董承金带领的义勇军一战成名,让各地的同行也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提起董承金也是交口称赞不迭。
然而对于这次行动,董承金和何栖云等义勇军的领导人却有不同想法。他们亲自参加过这场战斗的人都觉得,义勇军虽然精神可嘉,面对危难时大家奋勇争先,没人甘于落后,但却暴露出了军事素养的缺失和平时训练不足的短板。尤其是护卫队的几个人站在大华旅社的二楼上,竟然给四、五两个支队造成了重大杀伤,很多人前后相踵地倒在了冲锋道路上,让他们看到了整顿义勇军的江湖习气、提高队伍的作战实力迫在眉睫。经过与几个支队的队长沟通后,大家决定由董承金继续督促义勇军队员们日常训练,而实际训练内容交由各队长负责,同时定期组织实战演练,让生手尽快适应残酷的现实作战环境。同时因为义勇军受伤人数较多,缺少药物的情况也比较突出,一些支队队员刚受伤时伤口不算严重,但因为得不到及时医治很快化脓感染,最终不治身亡,相关的教训也很惨痛。董承金听说后心情十分沉重,他对董承金等人说道:“必须尽快收集草药,以备不时之需!”何栖云当仁不让地将这个任务揽了下来:“这活计就交给我了!”董承金道:“也好,队伍里没人比你更懂草药,交给你是最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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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栖云带上李文礼等其他三人,背着药锄和背筐就准备出发了。临行前董承金不放心,又特意将江阳差了来,说他好歹有些国术底子,再加上带着拐子,危急关头也好自保。何栖云心下感激董承金的安排,对江阳说道:“我们此行也不会走得太远,还劳烦你跟着跑一趟。”江阳笑了笑:“管事已经交待了,说你是队中的无价之宝,叫我必须全心全意地保护好你,否则就要了我的小命,我哪里敢大意呀。”何栖云也知道江阳这后半句话是开玩笑,和他说道:“我哪里是什么无价之宝,不过一个平凡人罢了,这些年东奔西走,也是一事无成,哪值得管事如此推崇?”江阳哈哈笑道:“你这么说就是太谦虚了,大家都知道,你在管事背后运筹帷幄,好多主意都是你出的。你又管着队里的文书往来,枪械修理,现在又挖上了草药,你不是宝贝又是什么?”
李文礼自从姐姐意外身故之后,心情时常郁郁,跟着关二愣子等人闷不做声地练习枪法,幸亏何栖云早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打下通城县后对他频频予以开导,他现在才比之前开朗了一些。听了江阳的话后,他调皮地冲何栖云眨眨眼睛:“大哥哥,你都成宝贝了,我们干脆建个大房子,把你关在里面,这样你不就没任何危险了。”何栖云扬手作势欲打:“文礼,你找揍是不是?我一个大活人,能天天在屋里关着吗?你这孩崽子真是小树长歪了欠直溜!”李文礼知道何栖云不会真的揍他,扭过头来吐出舌头,向他拌了个鬼脸,又一溜烟地向前跑了。何栖云紧着在后面招呼:“文礼,你慢点跑,别走太远了!”李文礼遥遥答道:“知道了!你们快点走啊!”何栖云心下颇为欣慰,这说明李文礼总算从丧亲之痛中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