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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船上原有一支木桨,再加上关二愣子手中的那支,他和姚六两个人左右开弓,倒也划得挺起劲。不过惯于操舟的姚六很快就发觉了不对,他小声嘀咕道:“这船怎么这么沉?好像有一股劲往回拽似地。”船里十分狭窄,坐在他旁边的关二愣子听得一清二楚,他立时予以响应:“就是,这船比来时的沉多了,别看是顺水,我瞧着比逆水都费事!”但好在他们两个人劲力都不小,两个人同心协力,还是将船一点点地带离了石洞,向着出口的方向驶去。
眼瞅着离白仙洞出水口已经不远,连洞口透出的亮光都已清晰可见,可随着距洞口越来越近,船上的阻力也随之陡然增大,一开始姚六和关二愣子一人一桨,每次还都能划出个七八尺,可到了后来划一下桨便是连三四尺也划不下去,别看下面水流滔滔,但船就是不顺水的方向走,甚至在划桨的间隙,船还在不停地向回退。关二愣子每次将木桨杵到水里,甚至都能听见木头形变发出的咔咔声响。情急之下杨二狗伸出手去,想要帮关二愣子一把,但关二愣子厉声喝止了他:“你稳当坐着,别给我惹麻烦!”
杨二狗悻悻地收回手去,在船舷上捋了一把,突然他发现着手的位置好像有什么不对,提起手来才发现,原来船舷上竟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米饭大小的白虫子。它们有很多只细如虾须的爪子,拼命地抓着杨二狗的掌心,劲力着实不小。不过在见到煤油灯光后便肚皮朝天,爪子向上面蹬了几下就不动了,原来它们竟然怕光!看到这里杨二狗终于明白过来,为啥这艘船能随着自己来时的船移动了,船下面都是这种虫子,为了躲避水面上反射出来的光照必须与前面的船只保持合适的距离,正是在所有虫子的努力下,自重很轻的船只才会缓慢向前移动。而现在马上要到出口了,这些虫子为了躲避外面的日光,自然会给船施加阻力。他想到了这个问题,一旁见到白虫子的何栖云自然也想到了,他冲关二愣子和姚六大声喊:“加把劲,一口气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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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破袭二道湾
关二愣子和姚六两个人都挺听话,他们各自奋起全身力气,肩臂上肌肉高高隆起,口中默喊着号子,提桨出水而后用力向水下撑去。随着木桨一下下有力的拨动,几人已一点点靠近了洞口。忽而关二愣子一桨入水,伴着咔嚓一声木桨竟从中间折成两段,关二愣子手中只剩了一个木柄。本来小船左右两边各有一支桨,刚好能够维系平衡,而他的桨一折,事先毫无准备的姚六仍是一桨划下,小船立时便在水中横了过来,带着巨大的惯性重重地撞向一侧的岩壁。
那小船别看之前在水中行进自如,其实被泡了这么多年早已不甚结实,这一下结结实实地与岩壁撞在一起,登时在一阵脆响中四分五裂,船上的几个人都被掀到了暗河之中。偏偏靠近白仙洞出口的水流得特别湍急,几人身不由己地都顺着河水漂了下去。幸而杨二狗机灵,临掀入水的时候抓到了一块小船碎裂后的长木板,借着木板的浮力尚能在水面换气,不致像上次在锁龙潭中一样遭受灭顶之灾。
何栖云和李文礼在水中挣扎了片刻,两个人也先后扯住了一块木板的两头,顺水冲出白仙洞来。唯有关二愣子和姚六刚才因为全神贯注地划桨,匆忙之间来不及抓别的东西,姚六手中拽着一支木桨,关二愣子则抱着一支桨柄,两个人在水中沉浮不定,跟在何栖云后面也被水冲了出来。万幸的是这几人命不该绝,暗河出洞之后水势放缓,不再像之前那样奔涌不歇,几人先后顺水漂到浅水之中,挣扎着上了岸。
几人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但好在性命犹在,望了望彼此的狼狈模样一齐笑出声来。姚六道:“小老儿活了大半辈子,今天倒做了一次水漂子,一下子就被冲出来了。”何栖云摸摸怀里,见自己的东西都在,便说道:“咱也别等了,快点回村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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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到姚六家,姚六老伴见姚六泥猴子也似,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开口道:“这咋弄的?”姚六喜滋滋地道:“没咋地,我这不好端端的吗,快找几套干净衣服给几位兄弟换上。”姚六老伴斜眼剜了他一下,但还是找来了几套粗布衣服,关二愣子等人分头换上,唯有李文礼那套衣服实在太大了,上衣衣摆一直垂到膝上,袖子垂下来时看不到两只手,但姚家也没有孩童的衣服,他也只能将就穿着了。姚六老伴给几人端来了早晨的剩饭,几人胡乱扒拉了一口便出了门。
他们陆续到了柏人寿、祝长卿和苑东风家,将他们召集到了一起。这三人中了奇毒,现在痴痴颠颠,寻常游医都束手无策。幸而何栖云这次探访白仙洞,明了奇毒的致病机理,又从古坟中找到了对症解药苔藓,他叫人取来了瓦罐,用苔藓煎了些水,水开了之后便盛出一些喂柏人寿服下,又煮了一会儿再舀出一些给祝长卿和苑东风。因为柏人寿是实证,而那两人是虚证,所以煎药的火候不同。过得片刻三人喉中咯咯作响,都吐出了一些漆黑的浓痰,举止也渐趋正常。虽然解药对症,但究竟迁延日久,他们不可能像原来一样活蹦乱跳,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已是万幸了。
三家人对何栖云是千恩万谢,何栖云道声“救人扶困,医之本心”,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想起苑东风家的船叫自己弄没了,便将身上的钱都摸出来,分了一半给苑东风,又将一半交到姚六手里:“这些钱代我交给那艘船的主人。”姚六道:“这些钱肯定用不了,剩下的你还是拿着吧。”何栖云道:“我们几个人这些天在你家中叨扰不少,又让你跟着吃了不少苦,剩下的便算是一点意思,你就收下吧。”姚六道:“现在也到饭点了,再到我家对付一口吧。”何栖云道:“吃饭就不必了,我们出来这些天,山里也等急了。如果方便的话,还是给我们准备一些干粮,我们带到路上吃。”姚六道:“干粮有!我这就回家给你们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