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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各自采了一些苔藓塞在怀里,就继续向前走去。此时两岸山峰重又由阔变狭,不多远又出现了一个山洞,那湾浅水就注入了洞中。何栖云和李文礼的鞋子早已在这一天的跋涉中被浸得透湿,当下两人也不顾许多,趟着小河就进了山洞。这小河在山中冲出了很多大小相套的山洞,有如迷宫相似,他们在其中转来转去,忽然看见前面有隐约的火把光亮。何栖云刚想叫李文礼把煤油灯弄灭,却见那边的人已喊了出来:“九江八,是你吗?”一听这声音何栖云就激动起来:“二狗子!”他们两个人飞奔上前,迎面杨二狗、关二愣子、姚六三个人也迎了过来。
杨二狗见到何栖云便当胸擂了他一拳,差点没将何栖云弄翻:“九江八,你们两个跑哪去了?二愣子坐不住了,几次三番催我出来找你们,我说九江八一会就回来了,凡事都听他的没错。后来这家伙差点和我翻脸,说我不关心你们。”关二愣子插话道:“二狗子你这就是编排瞎话,要是九江八他们遇到危险了,我们还能坐着不管?”杨二狗不甘示弱:“你说管,那你到哪里找到他们?”一句话噎得关二愣子直翻白眼,他急得脸红脖子粗,揎拳捋袖地便要和杨二狗好好掰扯掰扯。
何栖云忙横身挡在两人中间:“你们两个的话我都听明白了,说得都在理,反正现在我也回来了,咱别计较那么多了,赶紧找回去的路是正经。”杨二狗道:“那头有癞头鼋守着,那暗河你也知道,水太深了,过不去,你们来的地方能走出去吗?”何栖云道:“那两边全是悬崖峭壁,咱们又不是猴子,也爬不上去啊!先回去瞅瞅还有没有别的道吧。”杨二狗道:“往那头这一路我们都瞅过了,没啥岔道。”关二愣子抓住这个机会呛杨二狗:“你那肉眼凡胎的,能看出个啥?九江八肯定有新发现,跟着他走没错。”姚六也插话道:“还是听小先生的吧,我看小先生说的在理。”李文礼自然也站在何栖云这一边。杨二狗独力难支,只好嘟嘟囔囔地跟在最后,几人再度折回癞头鼋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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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栖云为什么要执意回来呢?原来他想起了在下面被幻水之蜃困住的泽九公那帮人。这地下暗河足有两三丈深,泽九公又没有胁生双翼,当然不可能飞进来,而他们和自己前后脚跌进了那个石室,十有八九也是从那个位置被癞头鼋弄下去的。那么他们乘来的木船还应该在洞口的位置停着,如果那木船侥幸没被癞头鼋毁掉的话,他们可以乘着木船回去。抱着这个想法,他才率着众人回转来。
眼瞅着又快接近癞头鼋的老巢了,何栖云手中扣着金梭子,格外小心起来。忽然前面的石壁上又出现了一个黑魆魆的影子,何栖云立时便知这癞头鼋又故技重施,想再次用这个方法将几人弄下去。他左手高举,四指平伸仰向手背,大拇指弯向手掌内侧,冲身后的几人比划了一下。这是战东道内部的危险手势,关二愣子、杨二狗自然一看便知。关二愣子的拐子已经被癞头鼋弄进水里,他从腰间取下砍刀。杨二狗也握了把刀子在手里,两人紧紧盯着何栖云的背影,俟他一有意外便冲上去援助。
何栖云假意向前跨出几步,那癞头鼋果真又重施旧法,在何栖云脚下突然冒出来想要将他掀下黑影中去,但何栖云早已有所准备,那癞头鼋甫一露头他便将金梭子掷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它的顶心。癞头鼋别看力气很大,在水中可以兴风作浪,但实际本领却颇为有限,被何栖云制住之后一时动弹不得,杨二狗和关二愣子抢上前来,关二愣子被它咬过一口,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对准它那小圆脑袋就剁了下去。只听吧嗒一声轻响,癞头鼋脑袋坠在地上,腔子中热血喷溅,弄了关二愣子满身满脸。关二愣子抚着左手手背,呵呵笑道:“今天才算报了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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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栖云将金梭子捡起,用袖口擦拭干净重新掖回怀里,对杨二狗道:“把刀子给我,这鳖甲倒是副好药材。”杨二狗看着他那刀子撬开两翼的裙甲,先后剔去上面的筋膜,最后将整块腹甲取了下来,找了块布珍而重之地包好绑在背上。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昨夜他们摔下去的地方。李文礼伸脚去探探,才发现那里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岩壁。何栖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癞头鼋到底用了什么妖法,才能让自己、李文礼以及泽九公一干人等跌落下去。不过现在癞头鼋已死,真相如何不重要,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找船回去。
快到石洞口时,他们看到了癞头鼋遗留在沙坑中的几个蛋。李文礼恼恨癞头鼋让他们吃了这么多苦头,未等何栖云开口便奔上前去,抬起脚来将几枚蛋一一踩碎,一边踩还一边大骂道:“我再叫你害人,再叫你害人!”何栖云等人见他小孩子脾气发作,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何栖云招呼李文礼:“文礼,该走了!”李文礼这才从后面跟了上来。
到石洞口后何栖云不禁失望透顶,泽九公他们是乘来了好几艘船,但都碎成了几截,压根没法乘人,不用说这也是那癞头鼋干的。关二愣子蹲下去伸手捞住了一根戳在水面上的木棍,拎起来一看却是一支木桨,也不知是哪艘船上的,除了桨梢位置掉了几块木屑之外,别的倒没啥损伤,看起来还能继续使用。杨二狗说道:“没有船光有桨有啥用?你不是想用这根桨划回去吧?”关二愣子翻了他一个白眼:“谁说我要这么划回去?我是看有没有办法把这些木头绑起来做个筏子!”
何栖云眼前一亮,在没有找到现成的木船前,这或许是一个可行的主意。就在他准备号召大家动手时,从水流的下游方向飘飘荡荡地过来了一艘木船,船上还挂着一支木桨,众人一看全都愣住了:这就是他们来的时候跟在后面的那只小船,它竟然没有被癞头鼋摧毁。但这船能在水中逆流行驶,总是透着几分古怪,何栖云一咬牙:“咱们还是坐上去吧!”杨二狗哼了哼鼻子:“出了事你负责啊!”何栖云道:“这我可管不了,你要不愿坐就在这儿呆着。”但杨二狗想了想还是一头扎进了小船里:“算了,咱还是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