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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铁链子足够结实,尽管水位在不停上涨,但并未影响几人攀爬。杨二狗第一个爬到了坑边,他扭回身,费力地将李文礼拽了上来,何栖云、铁公鸡也先后上了来。而等董承金爬上来时,水面已到了他胸口,再晚片刻就是灭顶之灾了。几个人站在岸边,看着水潭中的水一点点注满,一直到和岸边平齐,都不由自主地轻吁了一口气,同时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刚才真是太惊险了,若不是几人加快了移动速度,而董承金又秉承先人后己的礼让风度,只怕几个人都得留在水中。不过刚刚喘了一口气,何栖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刚才这五个人在铁链上大呼小叫,在上面留守的两个土匪还有李大嫚不可能听不见,他们的人呢?他这么一说众人也发现了不对,按理他们早就应该跑过来迎接才是,可目力所及都是白雾茫茫,四周安静的一点儿杂音也没有。何栖云大声喊了出来:“大嫚,你在哪里?”其他人也都跟着招呼了起来。幸好这时大雾里传来了应答声:“何大哥,我在这儿呢!”
何栖云疾步奔了过去,果然见到李大嫚站在那里,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但看她身上并没伤痕,便问道:“大嫚,你怎地会在这里?那两位大哥呢?他们去哪儿了?”李大嫚打了个寒噤道:“刚才我们本来在上面坐着,忽然就看到坑底冒起了白雾,和昨天的情况一模一样,我和那两位大哥一说,他们也担心起你们的安危来,说要下去看看。我拦住了他们,说大哥哥他们都有本事,他们若是不能解决你们去了也是无益,反倒不如留在上面接应他们回来。那两位大哥听到我的话,也觉甚为有理,就在原地等待你们回来。”何栖云对她表现出来的应变能力非常赞赏,问道:“那然后呢?”李大嫚道:“我们又呆了一会儿,眼瞅着雾气越来越大,这时我们就看见雾气中有一个白蒙蒙的东西向我们飘了过来,我们当时都看傻了,而雾气确实太大,那东西几乎和雾融在一块,就我当时看到的,我也分不清它究竟是不是雾的一部分。后来它停顿了一下,就一直向我们来时的路上飘了过去。那两位大哥看着觉得纳闷,就追过去看个究竟。我跟在他们后面跑了一段,见实在跟不上就停了下来,我还在后面招呼他们,让他们也别去追了,但他们好像听不见一样,一转眼就消失在大雾中了。我隐约记得来时的方向,就又往回走了一段,正好你在喊我我就答应了。”何栖云觉得那两土匪也太不仗义了,居然将李大嫚一个人撇下就往前跑,但他不能当着铁公鸡等人的面说什么,只是安慰李大嫚道:“你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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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白雾渐渐消散了,董承金看那土匪还没回来,估计他们往前走了,便道:“咱也别在这傻等了,到前面看看。说不定他们早跑到前面去了。”于是几个人不再停留,径直沿原路返回。随着雾气越来越淡,视野也随之拓展,周围的青草绿树都一一映入眼帘,然而始终没有发现那两人的踪影。李文礼昨天见何栖云曾用在地上寻找脚印的办法追踪,他也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地上的脚印。但这几天进入锁龙潭的人不是一般的多,地上虽然还是一样松软,但早已被踏的七零八落,没有任何追踪的价值,所以直到他们走出锁龙潭,也没看到这两人。董承金咦了一声,说道:“照说这两人离开水潭比我们早不了多少,我们走的也不慢,怎么这半天还没见着人?”他作为炮头,很担心这两位兄弟出啥意外,现在绺子里特缺人,像这种老杆子不是一天两天能锤炼成的,要是出啥意外大掌柜肯定不乐意,劈头盖脸地骂一顿都是轻的。杨二狗气喘吁吁地说道:“他们没准回绺子了吧?”他刚刚被水呛过,现在还需要人搀着。董承金道:“那也该知会一声啊,这跑得个没影没踪上哪儿找去?”但眼下众人也没别的辙,铁公鸡道:“咱也别在这儿干等了,还是先回绺子,要是没有再说吧!”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他们今天和怪鱼一番搏斗,人人都是筋疲力尽,李大嫚虽然在上面未曾下去,但她人小力弱,现在也没精打采的。快到正岔屯时,何栖云忽然想起了三元,也不知道他究竟怎样了,便道:“董大哥,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他们家瞅瞅。”董承金道:“既然一块儿出来的,那就一块儿去吧,别单独往那里跑了。”其他几人也表示同意,于是大家拐了个弯折向三元家。
此时已到了傍晚,在地里劳作的农人纷纷荷锄而归,一行人隔老远就看见了三元家门口聚了一大堆人,走近前一看三元家的大门敞开着,门槛上却趴着两个昏晕的人,村民都聚在那里指指点点,显然这两人并不是本屯的。董承金费劲地分开众人,一看那两人的衣着登时傻了,这两人赫然就是留在水潭边的那两个战东道土匪,刚才费尽心思地找他们却没找到,没想到他们竟然晕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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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村民看董承金一行人衣着狼狈,好几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有些怀疑他们的身份,大声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要做什么?”董承金答道:“我们是三元的朋友,这两位是和我们一路的,不知咋地晕过去了。”何栖云随着董承金的后头跟了过去,他急忙取出金梭子,在两人的水沟、百会、合谷等当紧的穴位扎了下去。他这金梭子深具皇极派的独到之秘,可以重镇安神,敛本固元,只见他不停地捻转拨弹金梭子的尾部,倏尔这两人先后呻*了一声,悠悠醒转过来。他们睁开眼睛看到了何栖云那张标志性的大圆脸,后面还有董承金、杨二狗、铁公鸡和许许多多不认识的人,他们惊问道:“这是在哪?我们怎么会到了这里?”那些村民见这两人问出这样的话来,不由都哄笑出声。董承金唯恐他们看出点什么端倪,便对村民说道:“我们还要上里面看看三元,大家没事就都回去吧。”三元在村里算是独门独户,平常和众人来往也不多。既然有他的朋友上门照拂,乡民们也觉没有必要站在那里,便都相互议论着各自回家了。
待到他们走后,董承金低声问那两土匪:“你们说实话,到底是咋过来的?”两人道:“我们一开始都在水泡子边上坐着,哪成想一会儿就起雾了,那雾邪性得很,一个劲地往我们这面飘。雾里有个白乎乎的东西,也分不清是啥,就在我们眼前晃呀晃的,大嫚也看到了。然后我们就起身去撵,撵着撵着也不知咋地就晕乎了,我们也不知道会到这儿来。”董承金看向何栖云:“他们这到底是咋回事?”何栖云皱着眉头道:“还不清楚,走,上屋里去看看。”
他们走到院里,发现绺子里那辆独轮车还在外面放着,并没有推走。何栖云吃了一惊,他下锁龙潭之前,明明叮嘱过那土匪送完苏燕燕之后就直接回绺子,不必专门等待众人归来,怎么他还在这里呆着呢?何栖云闯进了屋里,一看苏燕燕躺在地上,三元却趴在旁边的一张矮几上睡着了,而那个土匪却头朝外晕倒在了靠近里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