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何栖云在关里时,也遇到过小伙伴被水淹着的时候,碰到这种情况,一般都会找来一头老牛,将人横搭在牛背上,由着老牛缓步慢行。由于牛走动时高低不平,每走一步便会将腹中的水控出一些,这样老牛走不了多远人就能苏醒过来。眼下当然找不到老牛,何栖云便请董承金和铁公鸡帮忙,将杨二狗扛在自己背上,双手托着他不停地微蹲站起,杨二狗头本来朝着下面,这时候就有水顺嘴流了出来。过得片刻,他不住地连声咳嗽,从昏晕中醒了过来,他张口第一句话便是:“九江八你可害苦我了!”何栖云听到他说话,心中一喜,知道他这条小命总算救了过来,急忙将他放在了地上,却听这小子兀自嘟哝着:“这水又腥又臭,现在我肚里直往上泛酸水儿,咳咳!”李文礼这时也凑了过来:“杨大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杨二狗道:“文礼,这次就算了,下次再闯祸,我、我非把你屁股拍成四瓣不可!”董承金和铁公鸡听到这话,全都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董承金忽然面色一端:“也不知那怪鱼有没有同类,要是再来一条可怎么办?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何栖云和怪鱼搏斗了半天,对它的了解自然更多,他说道:“这鱼体型如此巨大,肯定不是天生就在这里的,多半是有人从别处移来投放的。它的寿命特别长,又不挑食物,各种腐肉全吃,才长成如此巨大的样子。这水泡子只靠些雨水补充,里面的东西有限,不会再有第二条了。”他正说着却见水面翻动,浮上来一段白花花的东西来,再一细看,正是那怪鱼仰面朝天死在了水中,它胸鳍上还挂着何栖云的金梭子。何栖云对金梭子爱逾性命,当即重又跃回水中,向着那怪鱼游了过去。
他刚将金梭子从怪鱼身上拔了出来,忽然发现这怪鱼颔下有些不对劲。昨天和今天两度与怪鱼交手,大家都只注意到了它的血盆大口和锋利如刀的牙齿,谁也没瞅见它下巴上究竟有什么,此时它仰面朝天,何栖云看到它下颌骨上突出了一块,看外形有些像鸡的囔嗉。他本就怀疑这怪鱼有些来头,此时好奇地伸手捏了一下,惊觉这里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手持金梭子,在那里用力划了一道,里面现出一个晶莹剔透的东西来,他将那东西取了出来,见是一块非金非玉的石头,约有李子大小,外形有些像个圆球,但表面却是很多个平面拼接成的,每一个平面都是一个规整的三角形,何栖云数了一数,正好有二十个面。这东西如此精雕细琢,肯定不是天生存留在鱼体内的,必然是有人特意让鱼服下的。何栖云觉得它还有些意思,便将它握在手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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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八,你怎么还不回来?”岸上的董承金见何栖云在水中良久不动,有些急了,便喊出声来,何栖云遥遥答道:“这就来了。”他奋力划动双臂,向着岸边游来。上岸之后,他将那颗珠子展示给了董承金他们:“这事我在那怪鱼身体内发现的,看来怪鱼是有人养在这里的。不过怪鱼长到这么大怎么着也得个几十年,养它的人只怕早已不在人世了。”董承金接过珠子:“那它有什么用呢?”在阳光的照射下,珠子的各面都在反射着太阳的光辉,显得玲珑剔透,但董承金却惊讶无比地发现,照射到地面的光斑有两个,也就是说一束光通过它将会变为两束,这太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何栖云也注意到了,他说:“光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有时候它是凉的,有时候它又是热的,平常看起来光都是直的,但有些时候它又是弯的,甚至可以改变传播方向。先生曾经和我提到,《墨子》之中便记载了从小孔之中看到的物体都是倒着的情况,这珠子既然可以分光,表明它一定具有某种未知的特性,我看就叫它移影珠吧。”其实何栖云也有些怀疑它就是水龙涎,但藏在身上的太初玄武鼎可没一丝异动,更何况其他三方龙涎都是固定在一个位置上的,可没听说龙涎会在活物之上,也许自己先前的推断有误,它只是和水龙涎相关,但并非真正的水龙涎。
“大哥哥,能给我看看吗?”李文礼伸长了脖子,努力想看个清楚。何栖云甚为宠爱他,便随手将移影珠递给了他:“好好看看,没准能发现点什么。”李文礼如获至宝地捧在手心,喜滋滋地翻来覆去查看。见董承金和何栖云都忙着去照顾杨二狗,铁公鸡也在一旁看天发呆。小文礼偷偷拿出火折子,放在嘴边吹旺了火头,将移影珠放置在了火苗之中。这珠子光芒璀璨,在火中是越烧越明,不见有任何损坏的迹象。然而在这个低陷地下的水泡子里,却不知为何起了一层蒙蒙的白雾,便和昨天怪鱼出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同时水泡子的水也开始翻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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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的杨二狗最先发现了不对,他看到水面泛起轻雾,便惊坐了起来,大喝道:“文礼,你在干什么?”何栖云看到水面翻滚,忙一把将移影珠从李文礼手上抢了回来:“这里地相有变,快走!”当下几人也顾不得许多,急匆匆地就沿着密道往回走,但听身后水波之声翻涌不停,不一会儿泡子里的水位迅猛上涨,竟然浸入了密道之中,找这个趋势下去,一会儿再倒灌回锁龙潭也不是不可能。几人心里倒是想快,但无奈密道之中又湿又滑,而且没有可以搭手借力的地方,几人来的时候就滑倒过,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好不容易钻出了密道,来到锁龙潭的坑底,后面水声哗哗作响,也随之漫了上来。
此时锁龙潭这面也是大雾弥漫,他们从坑底并不能看到坑山的情况,董承金找到了铁锁链,催促其他几人:“快往上爬,我殿后!”杨二狗虽然身体孱弱,但也知道现在是到了危急关头,他颤颤地抓住铁链,就开始往上爬,李文礼年龄最小,他排在了第二位。轮到何栖云时,他和铁公鸡还互相谦让了一下,铁公鸡急道:“我一个老杆子,哪能让你冒这个险!”于是何栖云排在了第三位,铁公鸡紧随其后,董承金作为炮头,最后一个攀上了铁链子。
锁龙潭的水刚才消失得很快,但现在水势上涨的势头更猛,水从密道里漾出来后,很快便汇聚到了坑底,初时仅仅能覆盖两三尺大小的地方,可随着水流源源不断的注入,那水面就在一尺一尺地上升,顷刻已将铁链的下端淹没,再过片刻,连董承金的后脚跟都已感到凉意了。前面的杨二狗尽管早都没了力气,但还是在撅着屁股卖力上爬。李文礼知道这次自己又闯了祸,也乖乖地跟在后面,董承金尽管心中着急却仍在下面叮嘱众人:“抓牢了,瞅稳了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