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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栖云看到铁链下端浸入深潭，试着用手拽了一下铁链，但铁链委实太过沉重，他用尽全身力气，铁链却不曾向上移动分毫。他又试着推了推铁链，铁链也只是微微晃动了几下，上面的铁环轻轻相撞，发出哗哗的声响，从这情况看，铁链下端在水中还有很长，也许它固定在潭底的某个地方也未可知。何栖云正在对着这锁龙潭沉思，那厢三元却已忍耐不住，他看出来何栖云是四人中的主心骨，所以张口就问道：“你觉得我媳妇会在这里吗？”何栖云看着潭水默算了片刻，答非所问地道：“这水有些古怪，只怕并非一潭死水，而是另有水源补充。”三元见何栖云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心中有些焦躁，便上前抓住铁链用力地晃了几下。他常年在地里劳作，力气比何栖云可大得多了这一摇晃整个铁链自上而下都哗啦啦直响，且这种响动由铁链一直传动到了水下，连之前波澜不惊的潭面都微微起了涟漪。

“大哥哥，你看，水变浑了！”李文礼忽然指着水潭大叫，他是天生的重瞳，眼睛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初时其他四人的肉眼只能看到水下有一串串细如珍珠的气泡扶摇直上，渐渐地那气泡越来越大，从指甲盖大小直变到拳头大小，到水面上就哗地一下炸开了，而且气泡涌动之时还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响，整个潭面的气泡此起彼伏，恰如水开了一般。同时水潭四周的林子里不知何时升腾起了一片白雾，这白雾在空中缓缓涌动，渐渐地大家发现眼前一切都陷入了迷茫之中，三四丈开外就已经看不清了。何栖云发现三元仍死死地抓住那根铁链，怀疑就是他晃动铁链才引来的这一切，忙对他大喊：“别攥着了，快松开铁链！”三元听到他叫喊，才将手从铁链上移开，可是这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幸亏杨二狗从旁搀住他，他才没有失足掉到水潭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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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水面的气泡更多更密了，水下暗流涌动水波翻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何栖云大叫道：“大家别在边上站着，都躲远一点！”话音未落，潭中的水面像是被刀裁过一般，从中齐整整地分作两爿，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低沉吼叫，一个青黑色的脑袋从水花之中翻腾而出，何栖云分明看到，这是一条奇巨无比的怪鱼，露出水面的只是它部分身体，大部分却还隐藏在水下。它探出水面的部分遍布密实的鳞甲，头上生有双角，两只林檎大小的眼珠凶狠地瞅着众人，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两排锋利如刀的牙齿、它借着水波浮动的势头，眨眼之间已扑到岸边，向着五人中最高的三元咬了下去！

第六十三章水下密道

何栖云刚才已觉出情况不对，将金梭子捏在手中，此时他看到这怪鱼乘风破浪向三元扑来，想也不想便将金梭子抖手掷出，他这金梭子九枚连环，是先生传下来的宝物，用来点穴刺穴奇效如神，不仅可以用在人身上也可以用于动物，比如在宽甸子先生就曾用它刺入黑猫的鼻下，逼迫黑猫听从自己的指挥。现在何栖云情急出手，并没经过仔细推算，只是凭借感觉扎向怪鱼，不过正正刺中怪鱼眼睑下方的皮肉里。怪鱼虽然全身都是鳞甲，但眼窝下方毕竟是薄弱之处，这一下还是扎入了一寸多深，怪鱼吃疼，上下牙急速合拢，恰恰从三元身前擦过，何栖云因为和怪鱼离得近，闻到它喷出的气味腥臭逼人，他知道怪鱼不能力敌，所以收回金梭子便拽着李文礼向后退去。怪鱼怎肯放过几人，它咆哮一声，尾巴拍起来六七尺高的水花，潭水瞬间向岸边蔓延了数丈有余，它再次借势向几人扑到，然而这次几人已远远避开，除了脸上身上溅了些水花之外，别的倒也没什么。

那怪鱼见奈何不得众人，口中发出阵阵低吼，忽而尾巴连续搅动水潭，带起一片水花，它竟然借势掉转头来，用长尾向岸边的几人横扫过来，幸而众人均已有了防备，大家在何栖云的提醒下伏在地上，但觉头顶上一阵罡风刮过，后脑勺都被这阵风刺得一阵胀麻，而水潭边几棵手腕粗细的小树应声而折，怪鱼的尾巴径直从头顶上卷了过去。那怪鱼见没有击中几人，登时发起狂来，在水中狂乱地扭动身体，长尾将旁边那块巨石拍得啪啪作响，甚至连那头已经腐烂的黄牛也再次遭了殃，被它连咬带拽地拖下了水。何栖云等人听见吼声大作，又见雾气甚浓，谁也不敢乱动，只是伏在地上默默祈祷这怪物能快点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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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惊心动魄的环境里，哪怕眨眼的工夫都是煎熬。过了约有半刻钟上下，怪鱼在水中扑腾的声音才渐渐小了，头顶的雾气也慢慢消散，又过了一会儿，开始有阳光从雾气中透下来，几人这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看看彼此，除了身上有一些磕碰外，倒也均无大碍。他们透过雾气向水潭望去，水潭除了岸边留下大片水渍外，表面已恢复了初来时的平静。几人都轻吁了一口气，杨二狗问道：“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小的水潭里会有这样大的怪物？”何栖云道：“你还记得关二愣子给咱们讲过的故事吗？”杨二狗一下子想了起来：“你说的是他在不咸山天池的见闻吧？”何栖云缓缓地点了点头。

关二愣子确曾对几人说过，他早些年在东边道游荡，曾经也亲临长白诸峰，见证过天池之上白雾忽起忽灭的奇观，这与水潭刚才出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据传言天池里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怪物，有人言之凿凿地说是龙，也有人说是蛟，但如今想来雾气太大，那些人没看清的可能很大，没准他们看到的就是这种模样古怪的鱼。何栖云沉吟片刻，问小脸上满是泥印的李文礼：“文礼，你看出什么了没有？”李文礼答道：“这鱼一开始没在水潭之中，是突然从下面冒出来的，这下面应该还有存水的地方。”何栖云道：“和我想的一样。”他指着岸边的水渍告诉众人：“刚才这怪鱼扑腾了半天，有不少水都出来了，可现在你们看，潭里的水和开始一样，依然和石头上的痕迹平齐，一点儿减少也没有，这水下的确另有水流暗道，怪鱼多半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

三元带着哭腔问道：“这怪鱼力气那么大，潭水又这么深，我们可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吗？”何栖云不答，他缓缓地说道：“斗建未，浑天度鬼金羊值禽，辰星为丰，始交于涣。其天声入者，为阴之宫，吕地而辟，以七唱如前数，而以丰为经，以坤为纬。此地据于山林，当雷火丰之六二官鬼丑土，受月令冲克，主此地有陷，丑中地支遁元藏癸辛己，为金水有生之象，当可以火土镇之。”三元不解地搔着后脑勺：“你说的这都是啥玩意啊，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还是学过皇极生象术的李文礼机警，他告诉三元：“大哥哥刚才说的是此地的数理，他已经想出来改变此地地理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