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丁福林虽然身受重伤,可脑子并未坏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进而想起了绺子里近几年出现的泄密事件:“原来我一直遍寻不到的那个内鬼就是你!”李四宝眯着小眼睛,并不否认丁福林的推论:“确实如此,不过请你不要用内鬼这个词儿,我听着刺耳。我在战东道早已心灰意冷,与其等着在威字棚慢慢老到不能动弹,还不如趁有精神头儿干点惊天动地的事业。”丁福林仰天长啸,发出饿狼一般的沙哑吼叫:“大掌柜哪点对不住你,你居然要做这等事?”李四宝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我只是做了一个最恰当的选择而已。”

听罢李四宝的话,丁福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连说了两个好字。站在一旁的蒋茗分明看到,两行清泪从他本已干涸的眼窝内流了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丁福林随着镇八方杀人放火,挑线砸窑,经历过多少大阵仗,怕是他自己也说不清。就凭着他那一股狠劲、韧劲、辣劲,压服了不知多少桀骜不驯的豪杰。若是别人辱他、骂他、恨他,他也并不会多言,只是在暗中筹划,出其不意地给对手以致命一击。唯独他于此时流下了泪水,显然他已伤心到了极点。突然众人只听到架子嘎吱嘎吱响了两声。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丁福林虎吼一声,整个人从架子上解脱,合身向李四宝扑了过去!然而他毕竟伤重乏力,这一下虽然看似气势很足,但李四宝往旁边轻轻巧巧一躲,丁福林就栽了个跟头,头顶磕在秧子房的青砖地面上,登时鲜血长流。丁福林拼力用双手五指撑住半个身子,仰起麻脸瞪着李四宝,口中低低地叫了一声:“作孽呀!”头一歪,身子伏在地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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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福林突然从架子上扑下来,事前谁也没有料到,蒋茗走上前去,才发现丁福林这用力一挣,竟然将榫得极牢靠的铁铆钉从架子上拔了出来,他那被铁钉钉住的位置均已成为血肉模糊的一片,黑红色的血痂下面是红惨惨的皮肉和森白色的骨头,也不知他是如何忍受这样大的痛苦才能做到的。蒋茗是又恨又怕,这样的对手如果真叫她单独遇上了,她肯定并非敌手。她用脚尖踢了踢,丁福林毫无反应,有两个土匪崽子上前架起了丁福林,却见丁福林浮肿的眼皮上面,白色眼珠阴郁地望着众人,那张麻脸因为伤痕累累显得比往日更加丑陋,确是已经死了。蒋茗原想找个机会,将云中龙新收的各绺子头目都召集起来,折辱够了丁福林再杀掉,也好显得自己威风,但现在这个想法落了空,她没精打采地说道:“埋了吧。”

云中龙原有安葬死难弟兄的场所,是在宽甸子西山开出的一片向阳山坡。但因为翻垛子玉瑕苏不怎么理事,所以那里各个坟头都是按照各棚棚炮头的意思埋的,大小、高矮、朝向均无定制,所以看起来就是一个乱葬岗子。丁福林身材高大,抬尸的两个秧子房土匪将他连拖带拽地弄到山下,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其中一个土匪说道:“这家伙真他娘的沉。这还要挖坑,唉,这不要了亲命吗?”另外一个土匪道:“我倒有个主意。地头那边不是有个坑吗,里面都是臭泥浆,咱把他扔进去,也省了事了,反正他又不是我们云中龙的人。”这两人说干就干,来到地头的泥坑旁边,一个抬头一个抬脚,两个人吆喝着一二三将丁福林用力一扔,丁福林便陷到泥坑之中,很快便没了踪影。两个土匪因为省了力气,也就乐呵呵地走了。

这一切却都被战东道的了水看在眼中,等到那两个土匪走得看不见踪影,他才一溜烟地跑了出来,下到泥坑之中。今年因为天旱,泥坑之中倒没有多少水,所以他很容易就在泥中摸到了丁福林,用力地将他拉扯了出来。按照他的想法,是准备把二掌柜带回瓦楞山的,然而丁福林确实太沉,他压根就无法搬运。更重要的是,这儿是在云中龙的腹地,他一个人好走,带着丁福林便很容易被发现。所以经过了短暂的思考,他将丁福林移到一棵樟子松下面,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掘了个浅坑,将丁福林埋了进去,并在树上做了标记,然后就急匆匆地赶回瓦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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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八方牙关咯咯咬了几声,抓住那土匪前襟的手一松,忽而双眼翻白,竟自晕了过去。丁福林曾与他在绺子发展问题上存在重大分歧,甚至在有些事上让他很不快,但毕竟兄弟阋于墙而御外侮,何况丁福林跟着他东征西讨,一步步地将战东道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绺子发展成三百余人的大帮会,期间的艰难苦辛只有他们两人最清楚,如今丁福林没了,吴绪昌也没了,他在绺子中倚之为左右手的人都已故去,怎能不叫他摧肝裂胆呢?

众人慌忙上前,何栖云拿出金梭子,在他的水沟、承浆、合谷等穴刺了几下,镇八方这才悠悠醒转,他禁不住老泪纵横:“混天龙如此做派,分明折我一只膀臂!”新任炮头董承金忙劝慰道:“大掌柜,人去不能复生,咱们得想着给二掌柜报仇呀!”众人思念二掌柜,回想起他在四面梁日夜操劳的情景,不少人眼圈都红了。镇八方渐渐清醒过来,他回忆起丁福林当年所发的抵抗日本人的言论,不由开口道:“如今混天龙勾结日本人,在东边道胡作非为,成了乱臣贼子,我等堂堂中华男儿,但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让他们得逞!”众人群情激愤,都嚷着要为二掌柜报仇,击垮云中龙。镇八方在孟仲义的扶持下坐起了身子:“二掌柜的没法到瓦楞山来,我们先给他修个衣冠冢,待日后有机会再下葬。唉,也不知道后山那一片弟兄怎么样了?”何栖云知道大掌柜说的是四面梁的后山,那里原来是战东道战死弟兄的埋骨之处,吴绪昌、崔大力等人都在后山之上,丁福林按道理也应该归葬四面梁,可现在那一片已被云中龙占据,目前也只能是想想了。

丁福林并没啥随身物品留下来,只是那天他和镇八方交换衣服坐骑,镇八方换了他一件外衣,这大概就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了,于是大家决定就以这件衣服下葬。何栖云当仁不让地担起重任,他在瓦楞山周围转了转,终于找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此地前方有溪水屈曲盘绕,正前有几个连在一起低矮如几的案山,再远处还有一条颔首龙顾穴相向,坐穴两侧有如蝉翼张开,自然生出两个形似扶手的虾须。按照皇极派所传的风水术,这里可令主家人丁兴旺,财源广进。只是丁福林并无后人,葬在这里的又不是他的真身,这等福分也不知会庇荫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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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按照何栖云的指点,在立极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挖开,然后将他活着的时候穿过的衣服埋了进去,大家又七手八脚地将土掩上并且堆高,形成了一个高大的封土,杨二狗找来一块木板竖在坟前作为标记,众人又在坟前洒泪一番,这才兜转回来。何栖云走在最后,除了感慨人生无常之外,更多地想到了他们这群人的出路。他进绺子已经有六年了,亲眼见证了无数弟兄的生死。平心而论,他们都很年轻,似乎不应该就这么没了,可这乱哄哄的天下,哪能容得下老百姓安安稳稳过日子呢?弟兄们来绺子里耍浑水钱,不也都是生计所迫吗?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一声,因为即便是他,也难以断言自己的未来究竟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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阐幽录:流传中东北土匪中的神秘传说(民国,悬疑,风水)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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