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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用见状大急，他虽然目标仅在何栖云一人身上，但却不希望其他人来捣乱生事。这小子既然能从四机争衡阵中逃出，说明他对术法的领悟已有根基。偏偏这时候何栖云趁他分神，奋力舞动金梭子，九枚金梭子连环进击，有如常山之蛇一般，击首则尾相应，击尾则首相应，若击腹则首尾一齐来救。小吴用的全部意念都在阵法之上，却无法分心来对付李文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大阵，盯着自己不住上下打量。

忽然李文礼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捏在食指拇指中间，对准小吴用弹出。那石子飞出之时不偏不倚，正中小吴用右手手背的中渚穴。小吴用哎呦大叫一声，弃了右手的透骨钉，那四机争衡阵登时破了，阵中诸人都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原来小吴用布阵之时不仅在阵中存在缺漏，在全身各处穴道之间行脉也强弱迟速有差别。李文礼有天眼之能，他虽然不会用子午流注寻找穴位之法，但却能看到气血在周围的流动。小吴用右手关冲、液门等手少阳三焦经的穴位气血流转间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空隙，就被他捕捉到了。此时空隙移到了中渚穴的位置，李文礼随手便将石子掷了出去。顽童扔石子讲究准度，小文礼虽然不和靠山屯年龄相仿的同伴游戏，却常常掷壶为乐，所以此时一击得中。何栖云一从阵法中挣脱，立刻便掷出金梭子，正正扎在小吴用前胸的膻中穴上。他用的是吴绪昌所传手法，比李文礼的可厉害多了。小吴用惨叫一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何栖云挥动金梭子再打的时候，小吴用向后掷出几枚透骨钉，等何栖云手忙脚乱地将它们都打落的时候，小吴用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黄山屏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好厉害的邪法！这敌人哪里来的，怎么能一下控制住我们这么多人？”何栖云苦笑着：“屋漏偏逢连天雨，现在这家伙也来凑热闹了。他是原来那个管半城的徒弟，他的左眼就是这位小兄弟伤的，今天又多亏了他。”黄山屏其实已将一切看在眼中，他对何栖云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能为，真是不简单啊！”何栖云叹道：“先生其实已答应将他收录门墙，若是她能得到先生的亲自指点，能力当远在我之上，可现在没这样的机会了。”董承金将掉在地上的长枪重新背回背上：“这家伙如此处心积虑，只怕他日后还会找你麻烦。”何栖云苦笑道：“眼下的麻烦就够多了，哪还说得上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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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这一番风波之后，大家均是身心俱疲，于是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不过这次可不比以往，既没吃的又没喝的，又没人愿意去找水找吃的，众人只好勉强在地上干坐。看看行将天明，大家惦念大掌柜、二掌柜他们，又爬起来继续赶路。中间遇到一处刚刚开化的小溪，土匪们早都口干舌燥，很多人也顾不上许多，跪在河边用手掬水喝了个痛快。杨二狗和何栖云也不例外，只有李大嫚和李文礼没喝。何栖云问他们，他们都说不渴，何栖云想大掌柜他们也未必能有水喝，一摸身上又没带水壶，正巧董承金带了一个水壶，何栖云便用它灌了半壶水带在身上。

天亮之后视野扩展，春天的森林中草木未深，他们能透过树林的缝隙看到很远的地方。董承金打起精神，仍当仁不让地走在最前，忽然他大叫一声：“大掌柜！”发足向前方奔去。其他人听说看到了大掌柜，也急急奔向前来。果然，他们看到一个落拓的身影倚靠着大树坐着，神情之间颇见颓唐，却不是镇八方是谁？大家一窝蜂地涌上前去，好多人眼里都泛出了泪花，他们围着大掌柜嘘寒问暖。

镇八方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我镇八方对不起兄弟们！”说着就要给大家长跪谢罪。黄山屏和董承金慌忙上前搀住：“大掌柜，这不是您的错，弟兄们都能理解！”镇八方眼瞟着黄山屏带来的一众兄弟，这些兄弟一个个衣衫不整烟熏满面，但每个人都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显然大家伙仍信任自己。他定了定神，说道：“弟兄们，云中龙联合日本人对我们下了狠手，咱们这次栽了个大跟头，连四面梁也丢了。可我们不能就此认栽，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兔子尾巴是长不了的！”大家听了大掌柜的话，心中重又鼓起了勇气，不知是谁带头，土匪们都嗷嗷叫着，从远处听来他们的喊叫像是一群受伤的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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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重整旗鼓

镇八方在人群中扫视了几眼，发现了李大嫚和李文礼，何栖云见大掌柜盯住两人，忙上前解释了两人的来历。镇八方听说这两人也是靠山屯的，起了一点点兴致：“小丫头，小小子，你们过来我看一下。”李大嫚和李文礼应声而出，站到了队伍之前。镇八方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大嫚，见她虽然生得瘦小，但人还算有些精神，他问道：“小丫头不错，以前认过干亲没有？”李大嫚说道：“我只有亲养的爹娘，没忍过啥干亲。”镇八方和蔼地看着她：“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就给你当干爹如何？”李大嫚迟疑了一下，应道：“可是没有猪头…”原来东边道的人家认为自己家孩子不好养或者与父母犯冲之时，多半会找户人家寄养一段时间，那户人家自然便成了孩子的干爹干娘。而干爹干娘因为同样对孩子有抚育之责，所以拜干亲的时候都要备四色重礼，其中有一样一定是猪头，因为老百姓认为猪头比较金贵。李大嫚这么说，表示她已经同意，只是拘泥于成法不知变通。镇八方耐心地说道：“好孩子，咱们这儿简陋，就不讲究那一套了。你若愿意，就在这儿磕三个头，喊我一声干爹，这儿的叔叔大爷，都算作见证人。”李大嫚福至心灵，当即盈盈拜倒，给镇八方磕了三个响头，口中连称干爹。镇八方大喜过望，对众人道：“大家都记着，这是我镇八方的闺女，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可不能容许外人欺侮她！”镇八方又将随身佩戴的青霜匕解下来赠与她：“按理应该给你个见面礼，爹现在也没多余的东西，就把这匕首送给你吧！”

这时站在一旁的李文礼说道：“大掌柜，我也想认你当干爹！”镇八方一愣，随即摇摇头：“你这小崽子，还想和你姐姐攀呢！告诉你，你不能给我当干儿子。”李文礼平时都在靠山屯，少受外人影响，所以说出话来也不知避忌，他问战八方：“为什么？我姐姐都可以我凭什么不行？”镇八方只得说道：“以后你慢慢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