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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栖云他们奋力厮杀的同时,镇八方和丁福林也在行字棚、道字棚、威字棚弟兄的护送下杀了出来。他们因为出来得早,路上来堵截的人并不多。不过在冲出一条窄道时,云中龙恰有两个使机关枪的人赶到,他们从侧面突袭战东道,战东道的人自然而然地被截成了两段,镇八方、丁福林、鲶鱼头、孟仲义等在前面这拨,郭大马棒带着威字棚的弟兄堵在了后面。前面的人中有兄弟想反身去救,丁福林叫道:“保护大掌柜冲出去要紧,别在这儿磨蹭!”镇八方骑在雪花骢上,脑袋垂了下来,也不知他是懊悔、愤恨还是不甘。丁福林瞥见镇八方的衣着坐骑太过显眼,对镇八方道:“大掌柜,咱们换一下衣裳帘子吧!”镇八方知道他是好意,但还是说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如何可做这等事!”丁福林道:“现在事情危急,云中龙的几个头目都没现身,我怀疑他们在前面等着,咱们还是换一下,有个事也好突出去。”镇八方拗不过他,只得脱下大氅给他披上自己穿上他的短衫。两个人的坐骑也换了,变成了丁福林骑着雪花骢,而镇八方骑了丁福林的枣红马。他们顾不上等后头的郭大马棒,一行人策马快速前突,期望能躲过这一次劫难。
他们只跑出去两里多地,猛然间山路旁枪声大作,战马受了惊吓纷纷人立起来,只有雪花骢仍镇定如平常,镇八方知道中了埋伏,拨马掉转头就跑,但山路上已到处都是敌人,一个得意的声音遥遥传来:“镇八方,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儿等着吧!”听那甜糯的声音便知是混天龙蒋茗,她和韩立诚等人猜到镇八方会向西面逃走,所以预先在这里设下埋伏,韩立诚已命一部分人随同云中龙的土匪上山搜查四面梁,自己则带着险道神等大批人众专门等着镇八方,准备在他身上搜出太初玄武鼎。
镇八方见情形不对,和丁福林对望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趁着敌人尚未合围,并力向前突进。云中龙和日本浪人策马予以阻拦,但战东道的土匪悍不畏死,大家舍命保护几位掌柜,竟也被他们在乱军中撕出了一个豁口,丁福林为了保护镇八方,打了个呼哨,拨马领着几人夺路奔逃,镇八方则带着鲶鱼头等几个人向另外一个方向去了。镇八方以往多次猜忌过丁福林,此时见他舍命保护自己,不由心下感慨,时危局困方显英雄本色,自己之前那样对他太不应该了。混天龙蒋茗站在高处,她熟悉镇八方的衣着打扮,对韩立诚说道:“那个骑白马的是镇八方,我去追赶他!”韩立诚惦记着太初玄武鼎:“这个不劳你动手,我要亲自去追!”蒋茗毕竟只是日本人豢养的一条恶狗,哪里敢跟主子争辩,便乖乖地道:“也好,我去追那些人。”于是韩立诚招呼他手下的日本浪人紧追丁福林不放,蒋茗则引着一彪人马来撵镇八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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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浴火穷途
丁福林被日本人擒住的时候,镇八方也到了危险关头。跟着他跑的兄弟固然不少,如鲶鱼头、孟仲义等都在内,但尾随而来的却都是云中龙的骨干和精锐,并且人数众多。镇八方因为有伤在身,便令鲶鱼头呼喝指挥。他们边打边撤,眼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到最后他们身边仅剩下十来个人,都是久经阵仗的老杆子,然而敌人却兀自狂追不休。
鲶鱼头虽然在绺子中声名狼藉,但他对镇八方的忠心却是毫无虚假,他看到云中龙这些人如跗骨之蛆难以甩掉,而眼前又出现了岔路,口中打个唿哨,剩余的十多个人分成四个小队,分别向前面逃去。云中龙追赶的土匪因为分不清哪一个才是主要人物,当下也分兵追赶。镇八方和两个警卫队的土匪策马跑在一处,听得后面马蹄得得,有六七个云中龙的土匪追赶了过来。他们在后面举枪瞄准,只听噗地一响,镇八方只觉头上一凉,帽子却被打飞了,这一枪若是再矮上那么一分,他这条命也就交待了。他用双腿夹紧马肚子,侧过身子向开枪的人还击。不过后面那发枪的人骑术甚为精湛,一个镫里藏身轻轻巧巧地倒倚在马上,躲过了镇八方的这一击。
镇八方再要还击的时候,枪里却没了子丨弹丨。他虽然一向身上带着两把撸子,但平时都是零星打出那么一两发子丨弹丨,压根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奔逃,所以竟然没有预备多余的子丨弹丨。他一边纵马疾驰一边思考对策,这时忽听哎呦一声,身边一个土匪倒头从马上栽了下来,却是被后面的追兵击中。镇八方眼见他从马上落下时脚仍插在马镫中,头朝下被战马拖出去老远,眼见是不能活了。他又气又悲,但也顾不上同伴了,和另外一名土匪舍命狂奔。此时他们已来到一处稀疏的松林中,松树和松树之间距离不近,而且有行人踩出的小路,但也只能单骑驱驰,却是无法联辔并骑。
那土匪哪能让大掌柜受难,所以一提马缰,生生勒住了正在狂奔的坐骑,镇八方却是更不迟疑,纵身飞跃入了森林。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云中龙的几人已经赶到,他们乱枪齐发,打得松林间枝叶齐飞。战东道那土匪骑术精湛,一边策马在树林边大兜圈子一边连连还击,但云中龙的土匪也不是吃干饭的,几枪过后他已身中数弹,死在了松林的入口前。他的战马叼着他的衣角,想呼唤主人重新上马战斗,然而他已经一瞑不视。云中龙那几个人从他的举动中意识到溜掉的那个人可能是个大头目,循着声音继续向前追踪镇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