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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栖云和几位工友赢得了斗争的胜利,大家高高兴兴地折回来,将这个重大消息转告给了众多工友。正当大伙儿都在为来之不易的胜利欢欣鼓舞的时候,何栖云却将杨二狗叫到一旁:“咱们赶紧走。”杨二狗脑子有些懵:“咱们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活,白白流了这么多血汗,我肩膀头上现在还有抬石子留下的血痂,现在工钱还没拿到手,怎么就要走?”何栖云道:“等工钱发下来,新把头也过来了,咱们想走也走不成了!而且今天我去见那东洋鬼子的时候,狠狠地呛了他几句,估计他一定怀恨在心。这儿不是久留之地,咱们越快离开越好。”杨二狗一听他说觉得有理,两个人没有等发工钱,悄悄地从混乱的人群中出来,瞅个空子便沿着铁路线向前猛跑起来。因为熊把头等人均被差遣了新的任务,所以一路无人监管,何栖云他们得以顺利地从这里逃了出去。

就在这两个人逃出去的前后脚,井田派来的几个日本人也来到了劳工队伍之中。他们一个个都表现得极为友善,拉着工人们的手嘘寒问暖,并将这半年的工钱一个子儿不落地发到工人手中。他们还告诉工人们:“原先欺压你们的恶把头已经全被调走了,我们说话办事一向是讲规矩的,明天我们会派新把头来,希望大家精诚团结,在新把头的带领下努力干活,争取让吉敦铁路早日完工!”他们伪善的面孔骗过了工人们,不知是谁带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井田却在这个时候将熊把头召进了自己办公室里:“熊,那些劳工说了你不少坏话,形势你也看到了,他们要挟我如果不罢免你的职务他们就不复工。虽然我一贯相信你,但在这种情况面前你也必须做出忍让和牺牲。把头的活你就先别干了,先到我身边干一段时间,等回头有空缺了我再安排你。”熊把头的心都在滴血,在下面做把头时,除了每十天半拉月的被日本人叫过来耳提面命一番外,在下面的工人里面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但到了这位井田先生的身边,以日本人精明谨慎的性格,他是万难玩出什么花活的。尽管不情不愿,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身子,装作很高兴的样子:“我就是一块木头,您说搬我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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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田早瞧出了他心有不甘,但并不戳破,他倒了一杯水给熊把头:“熊,坐下来喝口水。”熊把头谢过之后,井田又开口了:“今天来我这里有个叫何海的小子,听说他是你们工队的?他什么来头?”熊把头一听问的是他,话匣子立刻就打开了:“这小子的确是我们工队的,几个月前我们才把他招进来。这小子一贯不安分,干活时偷奸耍滑,不肯像别人一样下力,又时常上蹿下跳,有时还搞点事,我在工队里最恨的就是他。我曾经让一个最得力的手下去收拾他,但他运气实在太好,居然躲过去了。”井田道:“我已经得到可靠消息,这次罢工就是他搞起来的。这种害群之马一日不除,我们就一天没法干活。熊,你带几个人盯住了他,等今晚上没人注意的时候将他密捕,然后送到我这里来。”熊把头一听井田指出何海是罢工的领头人,初时还有几分惶恐,但旋即听到井田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顿时兴奋起来,他眼睛灼灼放光,那样子活像一条等待捕食的饿狼。他说道:“我就用麻袋往他脑袋上一套,然后一扎袋口就送过来,估计神不知鬼不觉。”井田犹是不放心:“记住,别人若是问起来他去哪里你就咬死说他回家了,别说别的。”熊把头点头道:“您放心,我一定按您的要求办。”

熊把头从井田那里出来后,立刻叫了几个打手,几人乘上日本人的三轮车,直扑何栖云劳动的地方。他们观望了一会儿,只见那些工人一个个欢天喜地,坐在一起唠嗑,还有的人不知从哪里整来了白酒,工人们就端着茶缸子喝上了。熊把头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工队里其他人都在,独独不见何海这小子。熊把头一推身边一个打手:“你去问问,何海那小子哪去了。”那打手过去之后,问正在那里白活的大孬:“河海呢?”大孬喝得醉醺醺的,一开口就是酒气扑鼻:“何海?没、没看见。”连宾稍微清醒一些:“没见着,估计是白天累了回去睡了。”打手回来报告熊把头,熊把头道:“那就到住处去搜!”几个人凶神恶煞地到了劳工们的住处,可每个屋子都找遍了,连个人影也没找到,熊把头忽而想起,和何栖云在一起的杨二狗也没影了。他气急败坏地道:“那小子溜了,快追!”打手们迅即冲出门去,可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们才冷静下来:现在压根就不知道何海的去向,上哪儿去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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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栖云和杨二狗此时已脱出熊把头掌控,他们已来到几十里开外的一家饭馆子里。在铁路上白白出了两个多月的大力,一分银子也没赚到,好在何栖云出来的时候还带了点小份子,否则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在熊把头的监视下,他们几乎一点荤腥都没沾,肠子都饿细了好几圈,所以一进门他们就要了一大盘熟牛肉、两大海碗焖五花肉,两个人盘腿坐着开整。他们嫌用筷子夹太费事,索性端起碗来用手往肚里划拉,连碗里的油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杨二狗直吃到嗓子眼里都冒油时方才停止进食,抚着肚子道:“这一顿总算把之前没吃到的全补上了。”

不料因为吃得太猛,到后半夜的时候两人全都闹起了肚子,你一趟我一趟地起来去甩瓤子,一直闹到天明肚子仍然疼痛不止。杨二狗道:“我今天才知道,好东西也不能多吃!”何栖云想起先生在世时常说起曾国藩的那句“有福不可享尽,有势不可使尽”,回答他说:“我早就知道这荤腥不能多吃,可见到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说着两个人又觉腹内咕噜作响,又一起跑到野地里出恭去了。

不到半天的工夫,两个人接连腹泻了十多次,连肠子都要从肚子里出来了。他们两个人因为脱了水,都是口干舌燥,眼窝深陷,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幸而何栖云颇通医理,他用金梭子在自己和杨二狗的合谷、阳溪、手三里等大肠经穴道上,这才渐渐止了腹痛,他们两个人互相扶持着走出几里路,何栖云瞥见路边有一个卖水煎包的,他走上前去,杨二狗问道:“水煎包油这么大,你还能吃得下去?”何栖云道:“谁说我要吃包子了?”转头他对卖水煎包的说道:“劳驾给我一撮子盐。”那人虽然听了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提着盐罐子从中捏了一撮放在何栖云的手心里。何栖云搀着杨二狗的肩膀,对她说道:“有这个咱们就能治病了。”杨二狗很诧异,但因为知道他跟从先生这几年医术上也确有进境,便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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阐幽录:流传中东北土匪中的神秘传说(民国,悬疑,风水)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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