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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板开口了:“我闺女死在了这群千刀万剐的土匪手里,这次就是花多大代价也要搞掉战东道!”小吴用缓缓开口了:“只怕战东道也是如此想,咱们这次放出风去,说要给太太过四十大寿,战东道岂会在一边旁观,他们一定会派人过来,到时咱们来个关门打狗,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古老板指着猰兽道:“只怕到那天这小东西又要派上大用场啦。说实话,那天胡子们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我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这次多亏了它我才侥幸逃出生天。”小吴用笑了笑:“这也不算什么,如果按家师的说法,这养猰最多只算是末流技艺,我也就学到他老人家一些皮毛,就更不能当回事了。家师的血魂咒能同时操纵成百上千人,那才是真正的大本事哩。”古老板叹道:“可惜管先生现在优游林下不问世事,他要是在的话我何至于如此狼狈!”小吴用道:“家师只是当时和吴绪昌定了个赌约,不得不离开东边道,但家师并未完全隐退,有些事情我也常向他讨教。”古老板道:“那就好,管先生在我们算是吃了定心丸了。”

小吴用和古老板密谋的事,战东道的几个土匪是一无所知,他们仍然按原计划完成了个人任务。到了傍晚时分,随着几声锣响,街上的商贩纷纷收摊打烊。董承金的柴禾其实也卖得七七八八,他将剩下的柴禾重新扎成两小捆,挑在肩上径往文庙而来。县城的文庙还是前清时候建的,不过浑水县建制时间并不长,只有区区四十来年,所以这文庙看上去还很新。和全天下所有的文庙一样,这庙里正中供奉的是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两边依此塑着他弟子中的贤者—子路、冉有、颜渊、宰予等人。这些人一个个都栩栩如生,唯有颜渊愁眉苦脸,与一般文庙中颜渊神采飞扬的模样大为不同。县城的老百姓多系从山东迁来,对读书人怀有一种特殊的崇敬之情,所以即便在如今这战乱年月,文庙也是香火不辍,常有人在重要节日前来上香礼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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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承金伫立门口片刻,见无人注意才缓缓推开庙门,口中轻轻地打个唿哨,这是他和几个弟兄约定的暗号。只见白兴娃和何栖云分别从颜渊和子路的塑像背后转了出来,而冷照海则拄着拐棍出现在了廊柱前面。董承金压低声音道:“圈子里总有跳子来回巡逻,凡事须得谨慎,别在阴沟里翻了船。各位兄弟今天可曾探听到了什么情况?”冷照海说道:“我听过往的行人讲,那几天除了在里面办堂会,外面还会设粥厂舍粥,估计人肯定不会少。我想圈子里现在也没有我们的人,我就留在外面作个接应吧。”董承金略一沉思答应了他的要求:“也好,小心在意!”白兴娃说道:“我打听到凤凰台班子那几天要进去,我今天跟班主说想混个差事,班主说让我跟着他们打杂,扛个道具啥的,我已答应了下来,这一会儿还要赶回去。”董承金点点头:“你先在班子里干,混进去后我们自去找你。”

白兴娃问董承金:“你怎么进去?”董承金其实一直想办法光明正大地进去,但到现在也没理出头绪,所以苦笑着摇摇头。何栖云今天花钱看了场戏,但对如何进去也是无计可施,董承金说道:“我们两个明天再想想办法,今天晚上大家都何处去?”冷照海道:“我一会找个避风的地方躺着,反正外面的花子这么多,也不缺我一个。”董承金看了看何栖云:“看来我们得在这里歇一宿了。”何栖云自无异议,于是四人作别,白、冷二人各自而去,只有董承金和何栖云还留在文庙之内。

董承金说道:“我明天先去看看外地都有哪些戏班子过来,这个时候不年不节,过来的肯定都是凑这个热闹的,你一个人单独不好找活,不如就扮成我弟弟吧。”何栖云知道他有心照拂,便开口相谢。董承金道:“你我兄弟出生入死,也不用说这个谢字。我现在担心的是能否办好这件事,让大掌柜的满意。最近大掌柜的脾气越来越急,有些事没太大把握也要推行,我真担心这样下去会毁了绺子啊。”何栖云叹道:“谁说不是呢,现在绺子里人心浮动,大掌柜的担心他们会反水,对下面人的控制是一日紧似一日,不过这反而加重了兄弟们的不满,先生虽然为此日日忧心,但也劝说大掌柜不得。”董承金道:“也想不了那么长远了,眼前的事做一件是一件吧。”两人说到这里不觉肚子也饿了,各自喝口水吃点东西。董承金让何栖云在孔圣人背后打个地铺,他本人则借助墙壁跃到了高大的房梁上躺下。何栖云白天在圈子里来回乱撞,早已身体倦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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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睡了多久,何栖云做了一个怪梦。在梦中他见到了一个须眉皆磻的老人,他问老人从何来又向何处去,老人说他就是这庙里的,受皇极派祖师邵雍委托来给他提个醒。何栖云吃了一惊,忙询问他有何见教。老人淡淡地对他说道:“你记好了,一共是四句话。震雨西走,切莫羁留,下水道口,慎勿回头!”何栖云听这四句话声如撞钟,震得自己耳鼓声响,不自觉惊醒过来,但看外面还是漫漫黑夜,他也无法重新安枕,索性就琢磨起这四句话的含义来。震字去掉雨字头就是辰字,难道这老人叫自己明天辰时往西走?可那后三句又是什么意思呢?下水道口有什么需要发现的东西吗?这却令人难以索解了。何栖云枯坐半饷,琢磨来琢磨去仍是毫无头绪,黑夜之中只听见董承金呼吸匀净,显然睡得正酣。何栖云索性也不去想那些怪话,自顾自地修炼起皇极生象术来。

到了天明的时候,何栖云听见头顶刷啦一下,接着便是双足落地的声响,知道董承金已从上面跳了下来,便也整整衣服站了起来。他转到孔圣人像的前面,打量了一眼两旁的塑像,不觉一下愣住了。别的塑像和昨天进庙时并无差别,只有颜亚圣颜渊昨天还是个年轻人模样,现在脸上却无端多了几道皱纹,倒像是苍老了几十岁,而且这副尊容和自己梦中看到的老人几乎一模一样。世人皆知颜渊是出了名的短寿,才三十出头就魂归幽冥,他的塑像怎么会突然就老成这样?难道是颜渊显灵了?何栖云想到他曾在梦里说是受祖师委派而来,所以还是跪下恭恭敬敬地给他磕了三个头。董承金见他无端给颜渊叩首,打趣道:“你要是想考个状元得给圣人上香,给亚圣磕头只能让你拿个榜眼。”何栖云爬起身,将约略情由和董承金说了一遍,董承金说道:“这西边也没什么了,不过过去看看也无妨。”两人吃了两块昨天剩的干粮,便出门投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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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终极刺杀

董承金说的没错,文庙西边是县城里平民聚居的地方,家家户户都是低门窄户,反而没有圈子外的农户住的宽敞。两个人在街巷里转了一圈,除了见到几个收潲水桶的粪车以外,再就是早起贩卖油条豆浆锅烙的点心担子,以及刚刚起来蓬头垢面准备操持一天家务的女人。何栖云闻到点心担子里飘出的锅烙香气,禁不住又饿了。他掏出铜角子来买了两个,递给董承金一个,自己也攥了一个。那卖点心的老人说道:“二位好面生啊,刚刚来的?”何栖云答应了一声,忽而想起昨夜听到的下水道口四个字,便开口问道:“老人家,我打听一下,这县里面有下水道口吗?”老人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咦,你怎么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这都是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如今不时兴这么叫,都叫拐子巷,在西北角最尽头的胡同口进去往里走三十来步就是城里往外渗水的地方,原来是通向外面河套的,这么多年也不知堵了没有。”何栖云点点头,暗暗将这个地方记在心里。待那卖点心的老人走了之后,董承金问道:“你也没来过,怎么知道这么个地方?”何栖云道:“昨晚上梦到的。”董承金已见惯了何栖云语出惊人的表现,对此也不以为意,他转换了话题:“你说在这里看看,可这边确实什么也没有啊。”何栖云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红光子:“还没到辰时,再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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阐幽录:流传中东北土匪中的神秘传说(民国,悬疑,风水)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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