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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土匪从架子上拽下来几块脏兮兮的烂布条,一条一条横向地贴在了那人的后背上。因为他后背已成为血肉模糊的一团,所以布条贴上去后片刻鲜血洇透,血肉便与布条粘合在了一起。鲶鱼头阴笑着对他说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那人低着头不吭声。鲶鱼头稍等片刻,估计血肉已经与布条牢牢粘实,忽然大喝道:“撕!”一个土匪走上前,扯住最上面布条的一端,手一顿用力一撕,只听哧啦一声,布条是被撕下了,可连带着那人背上的皮肉也被带下来老大一条。那人不可抑制地痛呼两声,忽而眼皮一翻晕了过去。鲶鱼头伸手在他鼻子下面试了一试,道:“拿水把他泼醒!”有土匪端起水盆,冲他兜头泼了下去。在冷水的刺激下,片刻之后那人悠悠醒转,却仍是不肯吐露实情。鲶鱼头还要喝令再往下撕布条,内中一个经常掌刑的土匪趴在他耳边悄悄道:“这人再下去只怕要睡,大掌柜的只让我们拷问可没让送他归阴,要不换一个人?”鲶鱼头一想也觉有道理,自己刚上来头一天把人弄死了和大掌柜也的确没法交代,他说道:“那就把那个观音带上来!”

两个土匪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人带出去,不多时又将古月月推了进来。古月月被关了大半日,虽然容颜清损,却仍是不减丽色。她气鼓鼓地昂着头,口中兀自詈骂不休。像古月月这种未出嫁的大姑娘,绺子里也时常会绑来。因为按规矩她们是不能过夜的,家属必须要在天黑前来赎人,所以她们一般又被称为快票。但古老板现在也没个动静,也不知他知道了信儿没有。鲶鱼头暗想刚才大掌柜说只给一天审问时间,倒是需要尽快了结才是。但大掌柜的生性多疑,自己倒也不能在头面随意用刑。他偏过头来问其中一个土匪:“你们平时对裹章子都有什么好办法?”那土匪说道:“法子多得是,五花大绑、鸭儿凫水、十字穿心、脚踩红鞋,”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悄声道:“有一个法子最妙,叫水漫金山,受上这个刑没有不招的。”鲶鱼头道:“不会把人弄上天吧?”那土匪道:“那哪能呢,这法子外表一点伤都不留,最适合问讯了。”鲶鱼头挥手道:“那你使将来我看。”那土匪应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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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土匪跑出门去,不一刻提着两桶水和一根木棍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三个秧子房的土匪,他们几个人齐心合力将古月月摁在了地上。其中一个人反向骑坐在她双腿之上,而另有两人压住了她的两条胳膊,其中一人捏住了她的鼻孔,古月月因为喘不上气,片刻之后便忍不住张大嘴巴。这时拎着水桶的土匪将满满一大桶水对准她的嘴灌了下去。古月月想要闭嘴,但无奈旁边有人拿住她的下巴,哪容她有反抗的余地。那桶水一小半溅在了外面,一大半倒灌进了她的肚子中。只见她的胸腹像发了的面团一样渐次鼓胀起来。

先前拎水的土匪取来木棍,这木棍却是用杨木做的,杨木质软易朽,不能打造家具房梁,但用在这里却是再合适不过。这时有人喊道:“压!”摁住她胳膊的两个土匪将棍子平放在她小腹之上,用力地来回推碾。有土匪冲鲶鱼头笑道:“给您表演个戏法!”古月月腹中本已灌了这许多凉水,哪里经受得住这种压挤,只两下她蓦地张开口,一股水柱混合着腹中的食物喷涌而出,直溅到头顶的天棚上。旁边的土匪口中啧啧连声:“瞧瞧,这小娘们还学虫虫鱼喷水呢。”古月月鼻子之中也进了不少凉水,呛得她咳嗽连连,粉脸胀得通红,也顾不上张口骂人了。鲶鱼头从椅子中站起身来,缓缓踱到古月月面前:“小娘们,想好了没有啊,到底说还是不说?”古月月瞠目大骂:“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们!”鲶鱼头上前在她唇上戳了两指头:“呦呵,嘴还挺硬!”古月月张开嘴想要咬他的手指头,但鲶鱼头怎么可能让她咬中,他手指向上一抬躲开了她的攻击,对周围的土匪道:“继续灌,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秧子房的土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这些人平素见惯了生死,也不会拿人当一回事,听见鲶鱼头吩咐,他们又将一桶水灌进了古月月腹中,再用杨木棍将水逼出来,不过这次水喷得没有上次高,而且古月月的反应也没上次剧烈。鲶鱼头走过去,再次问她说不说实话。古月月被水呛得说不出话,但一双美目仍然喷射着仇恨的火焰。鲶鱼头冲土匪们说道:“你们瞧,这小妮子的招子恶狠狠的,怕是还不服哩!继续用刑!”土匪们又接连给她灌了三桶水,到第五次用刑的时候,她嘴里吐出的水已成了浅红色,而她脸色却变得煞白,无疑她脏腑已受了重创,这血水就是从她身体内部渗出来的。每用一次刑鲶鱼头都要不厌其烦地问一次,但她每次都倔强地闭口不言。这一次鲶鱼头又踩着地上的积水蹲下来,拍拍她的脸颊,古月月无力地睁开眼睛,朝他投去一个愤恨的眼神,但她身体已虚弱到了极点,唇齿间轻轻哼了两声,却也没有再骂。鲶鱼头知道再下去的话她必定一命归西,只得放弃了继续拷问的想法。他对土匪说道:“先把她带下去,喂点热粥啥的,缓一缓再说,把剩下那个给我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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鲶鱼头从下午就开始拷问,至此时已有三个多时辰,却连一句有用的话也没套出来。他在心里一面暗骂这几个家伙冥顽不灵,太不给自己面子,一面又恨李四宝溜得比兔子还快,一点儿拷问肉票的办法也不传给自己。所以当最后那个男人被带进来之后,他也懒得废话了,将脚往地上一踩:“此等顽皮赖骨,不打如何肯招!”

那些土匪也跟着忙活了几个时辰,鲶鱼头在上面发号指挥,好歹还能坐着喝茶叶水,他们可都是干的体力活,而鲶鱼头不发话他们也不敢擅自去啃富躺桥,所以他们将怨气都发泄到这个倒霉鬼身上,把他踢翻在地就是一通拳脚。那人之前在山上时还硬气得很,但到了这里之后,眼见得墙上血迹斑斑,身上的拳脚一下下又极为沉重,瞧这些土匪的样子是把自己往死里打,不由大声痛呼起来。鲶鱼头一瞧有门,喝令道:“停手!”那几个土匪才停了拳脚,不过仍然摁着他,让他脸朝着古月月刚才吐出的那一汪浑水。

鲶鱼头冷笑道:“你可是有什么交代的?”那人哭丧着脸说道:“各位大爷,小的只是一个跟着别人跑的,对他们做的事不知情啊!”鲶鱼头当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放了他,接着问道:“我来问你,你们为什么不从野鸡脖子过来,偏偏要往马鹿岗绕?”那人答道:“我们东家觉得那条路肯定有胡子,不,有好汉爷盯着,怕我们小姐不安全,出发前就让我们绕远回来。”鲶鱼头又问:“古老板也跟着去了吗?”那人道:“东家之前谈交易的时候去了,这次只在家里候着。”

鲶鱼头又问:“那谁负责的交易?交易之后的货是怎么运的?”那人既然打开了话匣子,索性说个痛快:“交易是我们小姐和大柱子亲手办的,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大柱子和小姐回来的时候车上就只装了一袋烟土,小姐让我们身上带的烟土和福寿膏都是样货,说是回头让我们东家亲自点验,说看准了日后再买。什么?你问大柱子去哪里了?他被你们打死了。他走在最前,第一个倒的就是他。嗯,对了,小姐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她往衣服边子里卷一块布条,说什么以后就靠它了。”鲶鱼头一听来了精神:“什么样的布条子?卷到哪里了?”那人答道:“就一块白布条子,因为叠起来了我也没看清写的啥,她把它掖在左袖口里面了。”鲶鱼头一拍手掌:“快把古月月架回来,搜她!不,我亲自过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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阐幽录:流传中东北土匪中的神秘传说(民国,悬疑,风水)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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