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仔也不知道颜真在干什么,按理说颜真根本不用做这些功课,只要跟大家见面说一些客套话就完事了。
光仔很疑惑地看一眼贵仔。
贵仔无奈地耸一下肩膀,表示他也不知道颜真要干什么。
颜真打开自己做的ppt,翻开他的教案看了一下,然后点开幻灯片,红底的幻灯片上面写着娼妓两个字。
这个词就像一坨巨大的狗屎一样,砸坏技师们的礼貌,她们一见到娼妓这个字都脸黑下去怒视颜真。
“tmd,这人是个神经病。”
台下有一些被杨笑早就指使好的技师趁机骂开了,又是那个坐在前排的野性技师带头骂的。
颜真对那个野性的技师瞟一眼,假装不在意。
贵仔朝颜真干咳一声,希望颜真说话不要过分。
颜真没有理贵仔的干咳,他让人不易察觉地笑了笑,他看出这个野性的技师是有意来砸他的场子,因为她从头到尾都对颜真表现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态,并且杨笑有两次跟她眉来眼去。
一个技师敢于这样对一个新来的培训师摆出这副态度,那足够说明她是受人指使来砸他的场子。
颜真笑了笑,对台下的众技师说:“你们是不是认为我在骂你们。”
“你tmd,是不是来找骂的,我们以前是娼妓,现在姐们从良,是技师。你个神经病,你没本事,少在这里丢人现眼。”那个野性的技师几乎要跳出来抓颜真下台去。
她一开腔又有几个技师跟着对颜真骂开了。
“滚下去,我们不需要你培训。”
贵仔看出这里面有阴谋,暗中在桌下碰一下颜真,示意颜真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趁机砸了他的场子。
这也难怪,颜真一见面就扇技师们的耳光,他不挨骂才叫奇迹,他想不让别有用心的人砸他的场子都不行了。
连光仔都一脸异样地看着颜真,光仔知道颜真是一个怪人,向来做事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颜真没有理会贵仔的暗示,他扫视一圈在场的人。
杨笑的阴笑闪到颜真的眼里,颜真暗笑了一下。
颜真坦然自若地又对台下技师们笑道:“你们很不喜欢这两个字是不是,那改成小姐好了。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我把这两个字改成小姐,结果怎么样?小姐现在不是照样臭街了。好了,小姐现在臭街了,那我们就又改成技师,对吗,可是现在技师不一样是娼妓的代名词吗。”
“喂,你tmd到底想说什么?”那个野性的技师刷的一声抽出腰刀指着颜真,“你要是来污辱我们姐妹的,我一刀捅死你。你信不信?”
“她怎么带刀在身上!”贵仔喝道,“是谁允许的?”
杨笑急忙上前说:“杨总,扎琶是少数民族,佩刀是习俗,她们一直都佩刀的。”
“扎琶别冲动。”苏丽忙喝道。
扎琶指着颜真的鼻子对苏丽说:“tmd一进来就辱骂我们,我没一刀捅死他就好了,这是什么培训师,我看就是一个骗子,一个神经病。我们以前是小姐,可是我们现在哪个不从良。我们好不容易找回点尊严,被这个神经病侮辱。这不是神经病,这是什么。”
女主持人香喷喷地凑近颜真说:“你应该注意用词,你别看这里的技师很温柔,她们要是发飙起来,也挺厉害的。”
颜真看着扎琶一脸的笑。
这时颜真发现杨笑在那里阴阳怪气地对他笑。
颜真后来得知扎琶是杨笑的得意部下。
杨笑在得知颜真过来做培训师后,便安排好扎琶她们几个得意的部下来砸颜真的场子。
扎琶她们要靠杨笑捧她们进入场子的竞选赛,怎么也得巴结好杨笑。
“真仔老弟,你搞什么?”光仔也忍不住在悄声对颜真说,“你不要乱来,不想说,就简单说两句应付一下,别得罪这些技师。”
贵仔也忙悄声对颜真再次提醒,说:“你随便讲一点就行了,别故弄玄虚,赶紧收场。”
颜真笑了笑,没有理任何人。
在扎琶坐下,众技师都板着脸瞪颜真之际。
颜真笑嘻嘻地说:“你们觉得娼妓两个字丢人是吗,我认为,你们恰恰误解了‘妓’这个伟大的行业!”
颜真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看一下这群技师的反应,其实她们骨子里还以为自己是在做生意,并没有把自己等同良家妇女视为的娼妓性质,也就是说她们做娼妓的活儿,却反感娼妓的名声。
当然现在她们只给客人提供“推油”服务,脱离原来的莞式桑拿特殊服务项目。但是她们在外人眼里,仍然是鸡。
这世界,当你做一天鸡,你永远是鸡。
这世界,任何职业有过一天的污名,就永远洗不干净。
桑拿技师,永远在人们眼里是一群娼妓。
颜真得从她们骨子里,告诉她们一个深刻的道理。
颜真那句话一出,台下的技师们都瞪着颜真不吭声。
杨笑在那里一脸的阴笑,愈来愈变成幸灾乐祸。
杨笑觉得颜真接下来会出很大的洋相。
颜真把背投关掉,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继续说:“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什么?”
“我草,诸葛亮啦,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亏你也好意思。”扎琶旁边一个跟扎琶长得一模一样的技师冲颜真骂了一句。她腰间也佩带着一把月形弯刀,后来颜真知道她们俩是双胞台。
颜真笑了笑,问那个技师,“那么请问这位小姐,诸葛亮的偶像是谁?”
半天后,只有七八个小姐低声嘀咕着答案。
“乐毅和管仲,《出师表》里写过。”突然一个长着天使般脸蛋的技师举手笑道。
颜真很惊讶地看着那个天使般的技师,她朝颜真撅撅嘴,好不清甜可人。
这技师有一股书卷气,清新脱俗,居然是一个鸡。
颜真在心里止不住叹了一口气,感觉上帝在暴殄天物。
只有在这种场所站在这个台子上看过娼妓,才会完全改变自己对娼妓的看法。
这里很多娼妓从场子里换上良家妇女的行头出去,走在大街上立马就可以装出很纯情的淑女,迷死万千少男。
颜真刚才就注意到这个天使般脸蛋的技师,她一直很有修养地看着颜真。
颜真笑道:“你真的很聪明,你答对了。诸葛亮的偶像是管仲,我要重点说说管仲……”
“靠,还重点说,你想跟我们上历史课,麻烦你不要说了。”扎琶怒道,“我们可没兴趣听那些破玩意。”
其他技师也跟着起哄,“是啊,我们又不是研究历史来的,你有本事就教我们实战的技术,没有本事教我们实战的技术就趁早滚下去。我们可没时间听你在这里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