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真准备到楼下去等刘经理下班,颜真走到楼下居然听到一个女孩的哭声。颜真好奇地走过去,只见六十来岁的保安队长老许在骂一个站在那里哭个不停的女孩,“你给我滚,你怀的野孩子说是我的,我老了不可能生孩子,你不要找我,滚开,不要来吵我,我没钱。”
颜真好奇地问一个看热闹的磨工,“出什么事了?”
那个磨工全身像挖煤工人一样黑不溜秋的,一张黑脸笑起来,说:“老许把这妹子睡了,这妹子现在怀孕找老许要钱打胎,老许不认账。”
“小高,你还在这里看,快去分货了。”另一个磨工喊一声。那个磨工就笑嘻嘻地跟着同事去车间分货。
这时老许在推那个女孩快滚,那个女孩十七八岁的光景,长相一般。后来颜真得知那个女孩是从大山里出来的女孩,对这个世界很陌生也很恐惧,因此老许趁机“诱干”了她。女孩被老许“诱干”后,不敢跟家人说,也不敢跟外人讲,大山里的女孩思想保守,害怕这种丑事被传扬开将来嫁不了好人家。
可是女孩很不幸有了孩子,她走投无路就哭着告诉老许她怀了老许的孩子,想让老许带她去打掉孩子。
老许却死不认账,还扬言她再胡搅蛮缠就把她赶出厂。
这事许小婉也不管,别人更加没有人敢管,因为老许是许小婉一个远房伯伯。老许一直在厂里做安保工作,他仗着自己老板的亲戚,在厂里有一些狐假虎威,欺负一些胆小怕事的女员工。据说厂里有一些女员工为了在厂里得到一个好点工作待遇,就自愿去跟老许睡觉,然后老许去找部门主管说情,让跟老许睡过的女员工得到好点的工作待遇。这肮脏的血汗工厂在颜真深入它的内部,看到令他无比窒息的真相。那些员工从自由的农民变成血汗工厂的奴隶,这种奴隶的代号叫农民工。颜真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这一切的罪恶。他只有闭上自己的眼睛,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他们让他见识到的地狱景象,是那么的恐怖,是那么激励他奋发图强。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人唯有强大自己。颜真脑子里迸发出这些思想之际,他听见有人在那边议论那个女孩的事情,他们好像在说那个女孩被老许调戏的时候,是她主动向老许献身的,因为她想从老许身上搞钱。老许跟她睡过后,老许安排她在仓库做仓管工作。
“这小**活该。那次我去拿料的时候,tmd仗着有老许撑腰对我发脾气。”
“这小**应该不老实,在外面搞了男的。”
“不要乱说,这是人家的事情,我们去做事,不然被主管看见又要罚款了。”
颜真朝那几个女员工看了一眼,她们拉着一拖车货进车间去了。穷人的悲剧不只是被富人剥削,还有穷人之间的倾轧。那个女孩哭成个泪人似的,没有一个人同情她。颜真也像看戏一样看着她被老许推搡,心里虽然很想打报不平,但是他不敢那样做,他不敢得罪人。不然他得罪老许,老许没准就会找一些事情搞得他在厂里没法安生。明哲保身,这是他以前很鄙视的处世哲学,但是现在他明白存在即合理。这个社会人人自危,谁都没有能力去帮谁?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悲凉不已……颜真点燃一支香烟,隔一定的距离看着老许怎么处理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像一条癞皮狗一样缠着老许不放,老许个子小力气也小,他被那个女孩缠得叫骂不止,但是那个女孩就是抓住老许不放手,一个劲地哭。
这时刘经理匆匆忙忙跑过来,他见到颜真笑眯眯的,然后从颜真面前跑过去对老许说:“许伯,你赶紧处理一下,别让劳动局的人过来后又看见你们这破事,这样影响不好,许总都发脾气了。”原来刚才许小婉带着一伙去办公室喝茶的人员,是劳动局的,他们来干什么,颜真没兴趣知道。
老许对刘经理说:“她找我要钱,我哪里有钱,她在外面跟别人搞大肚子找我要钱,我处理什么。”指着女孩说,“你快给我滚,我没钱。”说完猛推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死缠住老许不放手,一个劲地哭着说:“我只跟你睡过,我没有跟别人睡过——呜呜——你说过我怀上孩子你会帮我的——呜呜——我不想生这个孩子,你帮我打掉。呜呜……”
“你给我滚,我没钱,你再抓着我,我喊人打死你。”老许气急败坏地吼起来。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等她生下来去做亲子签定就知道了。”颜真实在忍不住插一句:“到时候她要是报警告你强干,你可能会更加有麻烦。”颜真的本意是想提醒老许,让他给点钱帮女孩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这样两个人都省得日后麻烦。但是老许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愤怒地指着颜真喝道:“你说什么!谁强干了她,是她自己想要换一个好工作跟我睡的,我哪里强干她了。”
那个女孩这时似乎明白什么似的抓着老许的衣领哭着嚷道:“就是你强干我的,你把我骗到你的房间强干我的——呜呜——事后是你说给我安排好工作,我才没有去报警。你现在不管我,我把孩子生下来就去报警抓你。我跟你拼了,我活不了,你也活不了。呜呜……”说着发力揪老许的脸。老许这一下急了,他推开那个女孩马上指着颜真骂道:“臭小子,你跟她串通一气想来坑我,我在厂里谁都不怕。”指着那个女孩说:“你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喊人打死你。”
“许伯,小颜也是在提醒你。”刘经理忙上前劝架道:“你看劳动局的人在厂里,你这样闹事会影响不好。有什么事情你们到屋里去商量,等劳动局的人走了再说。”
老许被刘经理这么一劝,气乎乎地说:“我听你的。”对女孩说:“你先回去,有事以后再说。”
那个女孩死也不肯走,仍然哭着说:“你给我五千块钱,我去做人流,我不想把孩子生下来,呜呜……”
颜真这时趁机溜开,不然他再站下去会引起老许的更加不满。他走到那边一个空地里抽着烟,再也不去过问那事,他不是丨警丨察,他不是法官,他不是那个女孩的什么人,更不是上帝,他没有必要为一个弱女子得罪老许。他的良心在冷漠,但是谁又能告诉他不冷漠的办法。
“你挺潇洒的嘛,在这里抽起烟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女文员从楼上下来,她朝颜真笑道。
颜真以前见过这个女文员,她是仓管文员,叫什么颜真忘了。但是他从来没有跟她打过招呼,她居然这么跟他搭讪,那他还有什么不上勾的。这世上只有自己的痛苦才是痛苦,自己的快乐才最重要。颜真顿时开心地对那个女文员笑道:“哪有你潇洒。去哪儿?”
女文员笑道:“去冲床部拿点东西。”说完扭着屁股走了,她穿着牛仔裤的屁股既滚圆又紧俏。
颜真瞟了一眼女文员的屁股,吐一口烟,随风而去。这时许小婉领着那几个干部模样的人一起下楼来,他们谈笑风生,压根就没有把老许跟那个女孩的事情放在眼里。他们比颜真更冷漠。许小婉送走劳动局的人后,她气冲冲地瞪一眼老许和那个女孩,什么话也没有说,开车离去。
“老板娘生气了,老许我不说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刘经理也撒手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