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堂生意萧条,李柔打扫好卫生之后便独自一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天已经擦黑,昏黄的路灯映照在她娇小的身上,竟隐隐给人一种落寞的错觉。
本来叶伤寒只是想上来打个招呼的,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是,双手抱膝默默坐在台阶上的李柔此时竟然在哭!
一时之间,站在李柔面前的叶伤寒凌乱了。
路灯将叶伤寒的影子倒映在李柔的眼前,李柔抬头,正好就看到叶伤寒一脸的尴尬。
“大坏蛋,你……你怎么来啦?”
匆匆擦掉眼泪的同时,李柔赶紧慌慌张张站起来,然后垂头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仿佛被抓了现形的小偷,不过,她对叶伤寒的态度始终不友善,语气冷冰冰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叶伤寒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一边伸长了脖子打量李柔身后的六味堂一边用尴尬的语气说:“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哭呢,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要……要你管!”
李柔的精神看起来很恍惚,说话也是支支吾吾的,显然是有什么心事。
她似乎很不待见叶伤寒,丢下这句话之后干脆气呼呼地转身回了店里,半点没有招呼叶伤寒的意思。
叶伤寒知道李柔性格冷淡,也不计较,后脚就跟着进了六味堂。
店铺非常简陋,里面陈列的中药品种也少得可怜,老旧的躺椅上躺着一人,报纸将他的头脸完全遮住,一动不动的,应该就是六味堂的老板。
依旧不搭理叶伤寒,墙角的药柜前,李柔背对着叶伤寒一边整理药柜一边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大坏蛋,你跟来干什么,赶紧走吧,我忙着呢,没空搭理你!”
“不干嘛,我就是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叶伤寒不以为意,继续闲逛六味堂,某一刻,注意到李柔朝着他扔来白眼,他这才说:“得,我走还不行吗?”
他之所以跟进来倒不是要搭讪李柔,而是单纯地想看看李柔做兼职的地方,毕竟怎么说李柔都是青蛇的妹妹。
说着,叶伤寒就要离开。
不过,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想起李柔之前偷哭的一幕,于是就忍不住回头说:“对了,冰女,如果你真受了谁的欺负一定要告诉你哥,他可不希望你在外面受了气却藏在心里。”
本来李柔忙得手脚不停,叶伤寒的一番话却突然让她停下来,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迅速擦掉眼泪,她慌忙摇头,支支吾吾地说:“大坏蛋,你可别在我哥面前胡说,我……我怎么会被欺负呀?”
“没有最好,我走了!”
叶伤寒说着,抬脚出门,然而心中却早已泛起了嘀咕,李柔太反常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不会动不动就哭鼻子。但李柔既然不愿意让叶伤寒知道,叶伤寒也不好再问,只能打定主意暗地里告诉青蛇。
不过,叶伤寒做梦也不会想到的是,他前脚刚走出六味堂,李柔竟匆匆追了出来。
垂着头站在叶伤寒面前,李柔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用怯怯的语气说:“那个,大……大坏蛋,你……你能不能陪我去趟医院?”
“去医院?怎么,你生病了吗?”
叶伤寒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抓住李柔的手腕把脉。
“你……你干嘛?”
李柔并不知道叶伤寒精于中医,冷不防被叶伤寒拉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作势就要挣开。
“喜……喜脉?”
为李柔把过脉,叶伤寒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你……你怎么怀孕了?”
“啪!”
叶伤寒话音刚落,李柔顿时如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挥手就是一耳光狠狠摔在了叶伤寒的脸上。
似是依然觉得不够解恨,见单手捂脸的叶伤寒就这么呆呆地盯着自己,双眼之中难掩的都是震惊,怒不可遏、羞愤难当的李柔接着又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推叶伤寒,硬生生将满脑子都是浆糊的叶伤寒推得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去。
热泪早已夺眶而出,可是李柔根本就顾不得擦拭,她甚至也不管周围有路人驻足围观,厉声娇叱:“王八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我……我我我……”
犹自跌坐在地的叶伤寒见平日里如冰山那般冰冷的李柔如此大发雷霆,顿时就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他师从叶昌盛叶大师学习中医,小小的喜脉怎么可能诊断错误?
换言之,他绝对相信李柔怀孕了。
然而,让他想不通的是,李柔还只是一个高中生,眼看着就要高考,更何况李柔平时虽然对人冷淡,可却非常懂事乖巧,非常自爱,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怀孕了呢?
看着李柔一副既暴跳如雷又羞耻、还委屈的表情,又回想起李柔之前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哭,叶伤寒的心中顿时就有了无数种李柔被什么男人欺负了但却不敢告诉家人、更不敢报警的可能。
无论什么年代,对少女而言,未婚先孕都是致命的。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观,为了李柔的清白,叶伤寒纵然有满肚子的疑问也只能先压着,甚至也顾不得李柔之前打了他,匆匆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他一把拉起李柔就要上车。
“你干嘛?”
李柔的情绪波动非常大,半点也不配合叶伤寒,就仿佛一直发狂的刺猬,逮谁扎谁,叶伤寒才拉住她的手她便用力甩开,并用冰冷到不带半点感情的语气说:“放开我,王八蛋!”
“如果我是你哥,你还敢这么和我说话吗?”
叶伤寒说着,再度不管不顾地抓住李柔的手,未免李柔继续闹情绪不愿意和自己上车,紧接着,叶伤寒更是直接将李柔背起来,然后急匆匆朝着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赵红酥的二手面包车狂奔而去。
“你才不是我哥,你是个王八蛋,一个喜欢胡说八道的王八蛋,放开我,放开我……”
在叶伤寒的背上,李柔继续很不配合地挣扎,双臂不停挥舞的同时干脆埋头要咬叶伤寒的肩膀,如同难以驯服的小野猫。
“臭女人,你他妈给老子安静点!”
叶伤寒忍无可忍,突然腾出一只托住李柔大腿的手狠狠一巴掌打在李柔的屁股上,同时还恶狠狠地说:“你给我听好了,要是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把你怀孕的事情告诉你哥!”
“啊……”
伴着一声惊叫,李柔就仿佛被点了死穴,前一秒还半点不配合的她立刻就安分了下来,趴在叶伤寒的背上半点不敢动弹。
一直到叶伤寒将她扔到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位上,她也依旧呆呆的,哭红的双眼呆呆地盯着驾驶室座位上的叶伤寒,一言不发,安静得就如同在人前假扮哑女的赵红酥。
“你……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驱车在公路上急行,叶伤寒察觉到李柔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不禁有些莫名的心虚,于是就憋不住用弱弱的语气说:“虽然……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毕竟是你的私事,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你哥的,呵呵……”
叶伤寒话音刚落,李柔突然开口:“大坏蛋,你是不是很喜欢打女孩子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