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有了女儿的消息,线索就这么断了,陈伟甚是不甘心。
他质问方太太,是不是她包庇了自己的女儿。
陈伟闯进别墅,大叫着女儿的名字。
陈默自然地跟着走了进去。
保姆正在客厅里陪孩子玩耍,看到他们冲进来,连忙抱起了孩子。
方太太愤怒,挡着陈伟不让他往里走。
但她一个弱小女人,完全抵挡不住陈伟他们两个大男人。
别墅里灯火通明,室温凉爽。
陈默走进客厅,看了一下,里面只有保姆和孩子。
他接着走厨房,厕所,储藏室,也没有发现什么。一楼没有,他通过楼梯,走到了二楼。
楼上四间卧室,一间书房。
每一间都关着门。陈默一间一间的推开门,进去看了看。什么人也没有。
打开最后一间房门,陈默走进房间,里面是一间主卧。
房间很大,床上豆色的床单上蜷缩着一只睡觉的花猫。
陈默站在房间里,看到正对着房门的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婚纱照,照片里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看着画外。他踩着地毯,走到卧室里的梳妆台边。
梳妆台上摆着各种化妆品,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玲琅满目。他拿起一个圆形的盒子,研究了一下,才找到开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圆形的海绵。揭开柔软的海绵,下面露出一块粉碎的白色物体。
陈默伸出手指摸了一下,指腹上立刻粘上了一层薄薄的粉末。他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放回去,楼下就传来了方太太大叫的声音。
仔细一听,她正扬言要报警。
陈伟在一楼的楼梯口堵着她,不让她上楼。
方太太拿出手机,陈伟二话不说就夺下她拿着的手机。
陈伟说,报什么警,他就是丨警丨察。
在他们发生更大的冲突之前,陈默快速地跑下了楼。
他走到方太太面前,淡定地问道:“您知道黄怀心在哪里吗?”
方太太非常生气,叉着腰:“你问我?!我问谁!”
陈默靠近她:“你还认识我吗?我那天跟着黄怀心来过你家。”
方太太闻言打量着他,“原来是你…”
陈默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
方太太走到沙发边坐下,冷笑道:“呵呵,你不是他朋友吗?怎么连他走了也不知道!”
陈默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忙问她:“走了?他去哪了?”
方太太把头一撇,没好气地说:“美国。”
仿若晴天霹雳,陈默震惊道:“美国!?他去美国做什么?!”
方太太:“好像是读书去了吧…我不是很清楚。”
陈默心急道:“什么时候走的?”
方太太想了想,看看手机:“啊,刚好就是今天。这会应该候机了吧。”
陈默一看时间,已经两点了。机场离这里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他一把拉住陈伟往门外走,“我们去机场!”
陈伟莫名其妙:“黄怀心是谁?”
“我们得去找他!”
眼下或许只有他才能解答,杜鹃为什么会自首的问题…
陈默拖着陈伟走出别墅。
看到他两离开,方太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在后面叫住了他们。
“等等!”
“别走!”
陈默转过身去:“怎么了?”
“你是陈默吧?”方太太余怒未消,有些不情愿的说:“黄怀心是我的心理咨询医生,他离开之前,让我帮他做一件事。你们稍等一下…”她匆匆跑回屋里。
片刻后,方太太拿来了一样东西,交给陈默。
“他好像知道你会来这里找他。”
是一封信,封面上写着“陈默亲启”。
陈默拿到信封,捏了捏,又透过阳光看了看,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他撕开信封,抽出一张纸。
白纸上写着两行漂亮的小楷:
不要习惯了黑暗,就为黑暗辩护,不要为了自己的苟且,而洋洋得意。
所有的事物都是谜团,而解开一个谜的钥匙…是另一个谜团。
黄怀心在信里写的,仿如谏言一般的话,让陈默深深地陷入沉思。
黑暗是什么?苟且又是什么?
第二句话,所有的事物都是谜团,而解开一个谜的钥匙…是另一个谜团。这是爱默生的一句名言。
黄怀心是通过爱默生的话想表达什么?
…陈默还在思索。陈伟一看时间,来不及了!急忙催促他。
陈默回过神来,跟着陈伟奔赴机场。
陈伟开着唐闵的小车,一路狂奔。陈默打电话到机场询问,机场工作人员告诉他们,的确有一班三点点飞往美国的航班,还未起飞。
陈伟欣喜,说他们还有机会追上。`
两人一路闯红灯,飙车抄近道,到了机场。
机场前车辆众多,汽车只能停在机场外面。
陈默等不及陈伟停好车,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奔向机场的候机楼。
机场太大,陈默找了半天才找到正确的候机楼。
进入候机楼需要经过安检,他没法同机场安检人员解释,挤开正在排队安检的旅客,越过安检,一路百米冲刺,奔向登机平台。
看到他越检,机场的安检人员,立刻联络地勤丨警丨察在后面狂追。
这可能是陈默出生以来,跑得最快的一次。尽管如此,他还是没能及时赶到登机平台。
飞向美国的班次已经起飞。飞机发动机轰鸣着,越过陈默的头顶,在湛蓝色的天空上留下一道长长痕迹。
陈默喘着气,眼看着飞机飞走,他没注意到身后追赶而来的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追上了,一把将陈默按到了地上。
陈默再一次重温脸贴地面的感觉。
额头上的伤口,疼得陈默直抽嘴角。护士帮他换好药,绑上了绷带。
他从凳子上起来,隔着纱布,轻轻地按了按伤口。
除了额头,他的胳膊,膝盖,嘴唇都有受伤。昨天在机场大闹,他差点被机场的丨警丨察当成了恐怖分子,抓起来。好在陈伟及时赶到,向他们解释了一番,才从机场的丨警丨察手里救下陈默。
飞机没追上,不仅白忙一场,身上还受了伤。陈伟当着众人的面把陈默训斥了一顿。
陈伟批评他,除了多余的好奇心,他身上还有一个大缺点,就是冲动。
虽然陈默心里有些不甘心,但他觉得陈伟没说错。他就是太冲动,才会被人多次利用。
陈默闷闷不乐地走回住院区。
他的母亲陈芳此时还在住院。
然而,想起陈芳的病情,陈默心里更加不畅快。
陈芳住院以后,在医生的治疗下,她的渐渐转好。但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一个疗程后,陈芳的神智却越来越糊涂。
陈默纳闷,心想着是不是医生开的药有问题。他从楼下食堂打来一碗稀饭,走回病房。
走到门口,陈默忽然听到病房里有人在说话。
他把门打开一道细缝,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病房里,一个老人正弯着腰,用一种很亲密的姿势贴着陈芳的耳朵说话。那个老人陈默认识,邓光耀。
听不清邓光耀说的话,陈默心中差异,推开门走了进去:“您在干什么?”
邓光耀直起上身,转过来看到陈默,脸上露出慈详的笑容:“你来了啊,我正问你妈,要不要给你重新联系个学校,再考一遍。”
陈默皱眉,放下饭盒,“不用,我现在这个学校挺好。”
邓光耀不悦:“你那个学校,对你以后的前途没什么帮助。如果你不喜欢北京,我可以帮你送国外去读书。”
陈默闷不吭声,拖来一条凳子坐下,倔强地说,“谢谢您,我这个人做事有始有终,既然上了现在这个大学,我就要读完它。”
邓光耀听了他的话没有生气,反而欣悦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哈哈哈,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孙子!”
陈默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他走到陈芳床边,摇着把手,把床头升高。
他拿起看护床上的枕头,在陈芳的颈后多塞了一个枕头。
见到陈默,陈芳很是欣喜,她瞧着陈默走来走去:“默默,明天不是高考了吗?你怎么不在学校看书,跑到我这来了?”
陈默知道陈芳这是犯病了,他拿起桌上的饭盒,回答:“是的。我来看看你,等你吃完饭,我就回学校”
陈芳开心地从他手里拿过勺子,舀稀饭。
但她忘了,药物的副作用,已经令她的手掌发颤。
稀饭从勺子上掉下来,撒到床单上。
她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快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