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太祖听了我的话,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哈哈大笑道:“尸毒?你不会以为我存在了千载岁月,身体机能还跟传统意义上的人一样吧?”
我一怔,彻底陷入了求死都不能的绝境。
这时,孙家太祖掰着我的脖子瞅了一眼,遗憾道:“还真是中了尸毒,我是真的讨厌尸那种死气沉沉的腐朽的味道,实在是太可惜了啊。”说到这里,他抓起我的手腕,锋利的指甲一划“噗”的一声,手腕处一阵剧痛,一股温热的液体汩汩的流了出来。
这一刻,没有挣扎,没有恐惧,我心底甚至存着一丝侥幸,流血过多而死总好过被生吞活剥。
我闭上眼睛,手垂在身侧,任鲜血长流,感受着生命一点一滴的流逝……
孙家太祖一寸一寸,在我身上摸索了个遍,摸索了挺长时间,他手下的速度加快,一边摸一边‘咦’了一声,惊道:“奇怪,怎么没找到?”
听了他的话,我心中冷笑,有心嘲讽他一句‘百般算计,到头来一场空欢喜’可我的嘴巴动了动,却是一阵恶心,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头晕目眩,已然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不会吧?您给我吊坠一直在亮啊,太祖您看。”孙尚的声音响起,这损货命真大,挨了我一剑,竟还活着。
孙家太祖道:“东西在他身上错不了,只是为何我找不到呢?难道……难道那宝贝已经融进了他的血肉里,与他合为了一体?”
“嘶~~~~”
孙家太祖话音刚落,‘嘶~’的一声响,他将我的衣服徒手撕破,迅速的将我手腕上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太祖,现在怎么办?”孙尚的声音再起,听在我的耳中有些模糊。
孙家太祖幽幽道:“既然如此,那也只能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了。”
孙家太祖这话,连孙尚听来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个老东西,我x他八辈祖宗……”我心中暗骂,只盼着在他动手前,我能昏死过去。
我以亲身实践告诉大家,割腕自杀绝对不是一个好的自杀方式,血流的多了,身体发冷,抽搐,人感觉很困,很迷糊,一时半刻却就是死不了。
上天像是故意要折磨我一般,在孙家太祖的手捏在我头上的那一刻,我脑子里还是清醒的。
娘的!早晚都没躲过被生食的厄运。我心中暗骂着,感受着他手上的力量在加重,巨大的压迫感带着疼痛感袭来,似乎下一秒,他的手指就要插入我的头内,掀起我的头盖骨……
就在这时,一阵异兽的咆哮声突兀的响起,响彻整个山腹!
“嗖。”
紧接着,又是一阵破空之声响在我的耳侧,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接着‘噗’的一声闷响,我头上的力道一松,耳边响起孙家太祖一声凄厉的惨叫!
“太祖!”孙尚大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破空声,与孙尚仓皇离开的脚步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眼皮上像是挂了两个秤砣,我用尽浑身的力气才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模糊间我看到,在我的头顶上方悬着一把剑,剑身通红,泛着冷冷的芒,带着不可一世的势,是骨剑,我一直带着的骨剑,在我的手腕被切开后,鲜血浸染透了整个剑身。
“这是怎么回事?王公已死,龙刃已废,今天如何会苏醒,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旁边,孙家太祖絮絮叨叨,声音中有震惊,有不甘。
我活动了一下眼珠子,看到孙家太祖的额上前后透亮着一个大窟窿,大量的阴气自他的身体里透发出来,他披头散发的对着空中骨剑喊着不可能,状若痴癫。
毋庸置疑,他被骨剑重创。
黄二爷跟老常拼死都未能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伤痕,骨剑却能轻而易举的穿透他的头颅,而他却丝毫无还手之力,看来这骨剑真非凡品。
王公已死,龙刃已废,什么意思?难道骨剑名为龙刃,它当初的主人叫王公?
“嗖”
骨剑再次飞起,直冲孙家太祖而去。
“噗通。”
孙家太祖竟跪了下来,磕头道:“贫道修行至今日实属不易,还望绕我性命。”
孙家太祖话音刚落,一阵如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在洞中响起,“你知修行不易,却不知敬畏天命?千年前你闯入此地,夺我造化,我未与你计较,今日你竟在此大开杀戒,将我置于何地……”
骨剑的话余音绕耳,洞中一直绕着何地,何地二字,足足十几秒,声音才渐渐停止。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刀刺进肉里的钝响声,接着孙家太祖杀猪似得嚎叫在洞中百转千回……
我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陷入了弥留之际的魔怔,脑中一直响着孙家太祖的惨叫声,许久,惨叫声中响起了一阵铿锵之音,似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身旁,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我耳中响起,“小子,来日助我复仇。”
洞内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昏迷了过去,我以为我会死,可最终我还是苏醒了过来。
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窗外阳光刺眼,我愣怔的看着,恍如隔世。
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灰爷,它手里提着一个暖水瓶,见到我,面上一喜道:“程缺,你醒了!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摇摇头,嘶哑着嗓子问它,“这是哪里?”
“是丽水镇的医院,你失血过多,还中了尸毒,在这里输了血,我给你驱了毒,现在应该没事了。”灰爷一边回答,一边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接过水,问道:“是你救我出来的?”
灰爷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点头道:“对,我本来在荒宅中与你父亲作伴,第二天天快晌了,你们也没个去给我们送饭的,我觉得不对劲,就跑去孙尚家找你们,他家没人,我便又去了老屋,老屋已塌,之后我便顺着那通道进入了洞中,发现了你们。”
我点点头,嘴唇哆嗦了几下,半天才鼓起勇气问道:“那……那你看到二爷它们了吗?”
问完,我惶恐不安的望着灰爷,希望有什么奇迹发生,又害怕我所见的一幕得到落实。
灰爷重重的叹了口气,道:“看到了。”
看灰爷的表情,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不想灰爷却继续道:“这一战,它俩少说各自损了百年道行。”
“损百年道行?你的意思是二爷跟老常没~没有死?”听了灰爷的话,我一激动猛然坐起,有因体力不支,一个跟头栽回床上。
灰爷扶了我一把,道:“修炼了那么多年,哪有那么容易死,不过真是受了重创,需要养。”
听二爷跟老常还活着,我心中总算是轻松了几分。最后我又惴惴的问道:“那我爷爷呢?他……”
二爷跟老常千年之躯,底子厚,吴老道一介凡人,那血头血脸的样子,还能那么侥幸吗?
灰爷说:“吴道长他撞伤了头,情况较为严重,我给他输入了部分精元,可保他心脉无碍,你父亲将他送回了江城,至于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我说:“我也要回江城,要去守着他。”
可我一起身,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力不从心,最后不得不乖乖的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