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开始喃喃自语,似乎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弟弟,而且此时正在和他交谈,我和她的父母亲格外的惊讶,却也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她们之间在说些什么。
只见她妈妈泪眼婆娑,嘤嘤哭泣,抹着泪说:“你跟弟弟说,说妈妈好想他。”
小女孩兀自里和它交谈着,闭着眼,表情从刚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严肃,以及此时的坦然,只听她说道:“小弟,真的是你吗?我和爸爸妈妈姐姐都好想你,你怎么那么傻呀!”
小女儿每说完一句话,都会停顿一番,似乎在聆听着弟弟的回答,你一句,我一句,只可惜,却听不到她小弟说的话来。
这样对话了几分钟,只见小女儿的额头开始冒汗,气息开始急促,眉宇间怒气上来,想来是听到了一些什么令人恼怒的事情。
半个小时以后,她下阴回来,睁开双眼,眨巴了一番,她母亲则焦急的走了上去,挽着她的手,期待的问她,有没有看到弟弟,一个劲的问她,弟弟的模样变了没有,在下面过的好不好之类。
女孩忽的泪水横流,眼泪夺眶而出,扑倒母亲的怀中,一颤一颤的哭了起来,抽泣着说着:“我看到弟弟了,我看到弟弟了。”
看着他们一家子拥在一起,心里其实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和忧伤,瞥眼看了看张乐意,又看了看已经累的满头大汗的张母,越发敬畏起他娘俩,总觉得这们子手艺,确实令人称奇,若说起能耐,我所见过叶军,我所见过风老,以及各种走阴阳所谓的术士,可是他们所谓的能耐,从直观上的表现来说,让人很难信服,唯有内行之人才可深信其中,但是张老板娘俩的这门手艺,却实实在在的让普通人都有一种视觉上的冲击,而这一切仿佛触手可及。
小姑娘的下阴带上来的信息令人唏嘘不已,原来它的弟弟自下葬以来,每次去给它烧纸钱,烧衣服之类,它都没有收到,至于为什么没收到,那是因为一般坟头,家属都会放一个脸盆之类,用来烧纸钱的,可是它的坟头那脸盆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可能是被风刮到别处也不一定,总之,家人去给它烧纸钱的时候,见到隔壁坟头有一个脸盆,也没多想,便将那脸盆稍稍的移过来了一些,往那里头烧了起来。
可能大家伙都没上心,也没想到忌讳,原来那脸盆是隔壁坟头人家的,以至于,每次烧的纸钱,烧的金山银山之类,全都变成了隔壁坟头那家伙的,而儿子在下头,至始至终没有收到家人给的纸钱,免不得穷困潦倒。
所以这些日子频频出现在梦中就是想告诉他们这个问题。
他父母听完之后,百般自责,哽咽哭泣,他母亲心碎的说道:“傻孩子,怎么不早点和妈妈说啊,你那么多次出现在爸爸妈妈姐姐的梦中,吱吱呜呜,就不能说出这个事情吗?”
他父亲也问小女说,为什么儿子出现在梦中,又不愿意说出这个事情来,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小女儿说,:“爸爸,小弟在世的时候,就很难得开口问你们要钱花,天性如此,就算是到了下面,似乎脾气还没有改变,总是开不了口问你们要钱。”
她母亲哽哽咽咽的说道:“是啊,小宝打小都懂事,家里条件虽然殷实,可是却从不乱花钱,也从不开口问父母要钱,如今就算到了下头,依旧是这样,真是傻孩子啊!”
我轻轻叹气,心思,人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是好奇怪,有些人一生倔脾气,其实明明自己也知道,别人也提点,但是往往却很难改变,没想到,这样的脾气就算到了下头,也很难改变。
之后小女孩又继续说,说弟弟在阴司其实受的苦不单单是这些,还有更多的辛酸无处吐。
原来小孩是自杀上吊死的,这本是一种罪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古来就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
再则又有这么一个说法,说离世之人,若是家中双亲还在,自己先行去世,就是一种不孝,所谓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在阳世要尽的孝道都还未满,如何能撒手离去,百善孝为先。
所以不孝之人在阴司是最让人看不起的,也会惹来很多人欺负。
无疑这是一种悲哀,但是话说回来,这也正是一种天道,以往的时候,我的一个堂叔也是患胃病去世,当时他50来岁,父母亲都还健在,入殓的时候,八仙就在他头上戴了一个白帽子,问其原因,八仙就会说,他没为父母送终,以后也没了机会,所以此刻就算他死了,也得给在世的父母戴孝,也算是一种弥补,到了阴司,也好有个说法。哪一日在世的父母去世了,也算是为他们戴孝送终。
想不到还当真有这个说法,回想起我父亲去世的那会,大家都会说,虽然可惜,虽然年轻,但总算完成了自己该尽的孝道,去了下头也没了惩处。
为什么没有惩处,因为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已经去世,意思就是,我的父亲也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将他们送上了山,完成了自己在阳世的孝道。
这一家子人,唏嘘感慨,回想起儿子,免不得抱头痛哭了一番之后,跪在了张老板娘俩的脚下,千恩万谢,说多谢他们为他解开这个谜团,好在他们,要不然自己的孩子,在下头,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当天晚上,他们连夜去购置了一个精致的脸盆,又从张老板的纸扎铺里头,买了各式的纸钱,香烛,纸扎人,但凡能说出名堂的东西,都买了,然后特意让我的车子载着这些东西连夜去往亡子的坟头,烧了起来。
我也愿意帮忙,将他们送到之后,他们让我先行回来,还给我包了一个利市包,分量挺足。
我说大晚上的在这里,又没有车子,烧完总要回去的,我倒也不建议在山下的马路上等他们,谁知他父亲给我递上一支烟,长叹道:“儿子在下面吃了那么多苦,如今虽然阴阳相隔,可是听闻这个消息,还是免不得痛心疾首,所以今天晚上一家子人,就在这里陪他。”
我见他心意已决,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想着这处公墓,离城区也算不得远,况且他们一家四口都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于是辞别之后,开着车子回了城。
半道上,张老板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他店里一趟,于是我直接把车子停在他门口。
一进门,他二话不说,递给我一个红包,我慌忙推脱,可是张乐意却不开心了,还说我今天也忙活了,总该意思一下。
抝不过他,只好随了他的意,两人又坐在店堂里头喝起茶,闲话之余,我好奇的说:“张老板,你娘俩有那么大的能耐,何苦在这破落小城跑生意,又能赚的了几个钱。”
张乐意笑说,赚钱或许是主要的,但是却不是全部的因素,每个人在某一个时间点会出现在某一个地方,这些都是注定的,就好比,我和他会认识,会成为朋友,也是一种既定的因果。
某一个时间点,会出现在某一个地方,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了一些画面,总觉得何其相似,总觉得很让人惆怅。因为在某个所谓的时间节点,好像我也出现过在某一个地方。
我问张乐意,这种所谓的‘扑花园’手艺是不是随时都可以进行,他摇摇头笑说,哪有这么简单,这样的下阴是很有讲究的,必须每年的八月十五,而且月头要大,要不然无论如何也下不了阴。
我若有所思的点头,也对,要是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下阴,那么凭他母亲的本事,估计都可以让很多人随随便便的下阴,这倒是有些乱了方寸,总归是有所禁锢。
临走的时候,我特意和他道谢,还说感谢他昨天来参加我的乔迁新居之喜。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还好意思讲,都不告诉他一声,我木讷的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我拆开了他包给我的红包,两千块钱,另外刚那个利市包也有两千八,果然有钱人出手就是不一样。
有时候想想,这赚钱的门道要是对路了,来钱可真是快啊,我这不就出来一趟,轻轻松松的就得到了三千八百块钱,一番感叹,免不得乐滋滋。
可是后来几天,张乐意告诉我那天晚上,那个富商找他下阴给了他多少钱之后,真恨不得捶他几拳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一出手,那富商居然给了他二十万,这钱未免也太好赚了吧!不过后来想想,这种传承的手艺,说难听点,一年也就中秋节这一天可以下阴,各种条件的禁锢,倒也没那么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