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残影就坐在我的副驾驶上,斜着眼看我,苍白的肤色,冷艳无双,可是却让人如临深渊。
握着方向盘,手心不断的冒着虚汗,不敢瞥眼瞧她,只觉得坐立不安,它说:“我想瞧瞧我的孩子长的什么模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壮了壮胆子道:“即便你要看看自己孩子长什么样,也不至于现在吧,况且我只是个拉车司机,如何又有那能耐,能剖开你的肚子。”
叶子幽怨叹气,整个车厢里头一阵寒气逼人。忽然的神色突变,一副狰狞的面孔显现出来。
一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脸色白如积雪,秀发垂下,幽幽怨怨,眼角滴下血水。
吓得我是又惊又惧,那张不再是脸的脸瞅了我一阵后,突然的凭空消失。
我心头咯噔,吓得魂不附体,屏声静气,瞥了眼后视镜,依旧躺在那里的那具尸体,没多做考虑,一脚油门,疾驰而去,二十分钟的路程用了十分钟,直接下了高速,期间堂哥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怎么样了,我战战兢兢的和他说已经下高速,却没有和他继续说起什么。
下了高速之后,给东家打了个电话,问了具体位置,结果东家让我直接把叶子的尸体拉到殡仪馆,硬着头皮,依旧心有余悸,回想刚刚的画面,那叶子长的确实没的说,漂亮可人,温文尔雅,可是再怎么的,那也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何况隐隐间似乎还有躁动,突兀间的残影十足让人有些胆寒。
到了殡仪馆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叶子的家属已经补好灵堂,且不说如何详细,总之收了一个红包之后,我连忙驶出殡仪馆,说真的,不知道怎么,这一次拉叶子,让我格外的后怕,按理,我遇上的事情够多了,诧异的脏东西也参差不齐,可是独独这一次,却令我兀自里,久久不可平静,总觉得心头发毛。
也许是叶子太过美艳,心里对她有过多的惋惜,可是偏偏是这份惋惜背后,却让人产生更多的惊悚。
回到住处,停好车,正准备关闭车厢的灯光,突然的发现车厢后头,摆放尸体的那个铺位上,隐隐的渗出一丝血迹,打开手电,往前细细看了下,倒也没什么,因为一直以来,从外头拉尸体回来,多多少少的尸体都会渗透出一些血迹,或者尸水之类的东西,我都会用一块专门的垫子垫着,正当我准备把那块垫子抽出,卷成一团扔到旁边的垃圾箱之时,发现那血迹已经渗透到了隔层的海棉上头,灰暗的灯光折射之下,那血迹如蚯蚓一般蜿蜒开来。
海绵上的血迹如同血管,四下渗透,斜刺里宛如用血水写出了几个大字,凝神观望,免不得又惊有叹,那海绵上的血迹既然像是几个大字,依次写着:白、刘、张、邵、林、谢、方。
这七个字体让我一番木讷,片刻间有些心神不宁,到底是什么意思,倒也令人捉摸不透,忽的月头隐入乌云,四下里一片灰暗,夜风徐徐吹过,身子骨免不得打起一个寒颤,隐约听到一阵凄惨幽怨的悲鸣,似乎从风中而过,又夹着风而走。
匆匆的关上车门,飞奔上楼。
次日中午醒来,上官青给我打电话,说我一个同学在妇产科,媳妇生了大胖娃娃,做爸爸了。
我有些质疑的问她,我的同学,基本她都不认识,她又怎么知道那个是我同学。
后来告诉我说,是前些日子遇上过,继而和我描述,原来是上一回,朱建斌的事件,曾经去我家里小坐过的邵立品,怪不得她能认识。
升级当爸爸,总是好事,既然知道了,总要意思意思,去探望一番,起床洗刷完毕,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红包袋,塞了几张红皮,然后又下楼买了个水果篮,开着车子来到了医院。
到了病房之后,邵立品见我到来,一番吃惊,他的母亲正抱着那大胖小子异常欣慰的哄着,媳妇儿因为是顺产,此刻也没显得有多少憔悴,只是躺在病床上,朝我笑了笑以示礼貌。
邵立品给我搬过一张椅子,招呼着我坐下,他的母亲又叮嘱他,让他给我泡红糖水。说实在到现在我都没弄清楚,去探望新生儿,家属给我们泡红糖水是什么样的一种礼数,但是既然是礼数,那我也不好推迟。
邵立品撇着眼瞧着他母亲怀里的宝宝,喜形于色,初为人父的兴奋,一览无余,他欣喜的说,是个男宝,七斤九两。
看着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如今又添了丁,免不得思绪横飞,幻想着什么时候也该和上官青有个孩子。
不经意间,隔壁病床上的产妇,怀里的宝宝也从睡梦中醒来,他们的家人也是开始哄着,一般来说,新生儿睡醒第一间事情就是哭,要么就是拉稀了,可是这个宝宝醒来就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四处张望,肥嘟嘟的小脸,格外可爱。
有人问那孩子几天了,那产妇自豪的说道才三天,我也免不得惊叹,才三天的孩子,就这么的灵光灵气,好像别人满月的样子。
我和邵立品闲扯着,忽的病房门被推开,护士进来测体温,开门的瞬间,我只觉得一丝冷风,门没有被及时的掩上,正对着楼梯口,也就是沿着楼梯上来,正对着的就是这个病房,于此同时我看到一男一女从楼梯口闪过,然后悠然走近病房,一开始我以为这两人是谁的亲属朋友,来探望产妇和新生儿,可是过了片刻,我发现有一丝不对劲,似乎除了我之外,没人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一般。
邵立品的宝宝突然的哇哇大哭起来,他的母亲一边哄,一边摇,他妻子伸过手,抱了过去说,一定是饿了,该给他喂奶了,产房当中,为人母亲,倒也没什么避讳,揽起衣服就给喂奶。
我刻意的把目光避开,瞥眼时,只见刚进来的那两个人就站在隔壁病床的床沿,看着那个宝宝,那宝宝倒是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朝着那两人咯咯的笑,宝宝一笑也是惹的家属欣喜而笑。
却在这时,邵立品的母亲提点隔壁病床的家属们说,新生宝宝笑的时候,大人不能和他笑,这样不好,其实我想问为什么,但是她没直言。
隔壁床的家属们也是呵呵笑说,没那么多忌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信的了那么多的迷信。
见他们不以为然,不当一回事,邵的妈妈也没在说什么,他们继续逗着咯咯笑的宝宝,但宝宝的目光却时刻的盯着那两个家伙,只见那个女的慈母般的温和,弯着腰逗他,每逗一会,那宝宝就乐的越欢。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正当我愣神的瞬间,那两个人突然的不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更不知道怎么走的。
可是接下去,那宝宝却开始嗷嗷大哭,怎么哄,怎么喂奶都没用,到了后来,哭的已经开始沙哑,医生护士过来怎么检查都没用。
直到它自己怕是哭的没了力气,闭着眼睡着之后,才做罢休。
我把红包塞在邵立品宝宝的衣服上,说些讨彩的话之后,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他送我走出病房之后,我心头涌起一丝疑惑,说真的刚刚病房那两个家伙,我敢料定,他们并非是人,是什么东西,却也不用多说,相信大家都清楚,只是好奇他们的出现是为了什么。
一番疑虑,走到护士站,上官青正在值班,见我过来,白了一眼,这时旁边也没什么人,我也就坐在旁边和她聊起天,这闲话唠嗑,就问起她,为什么新生儿笑,大人不能朝着他笑。
上官青说,其实新生儿笑是正常的,发育过程中刺激神经元的一种正常现象,但是这种笑,却并非是新生儿本能的笑,而是一种条件反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