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中央走廊,终于,我们到达了一扇写着“B”的门前。
打开门的一霎那,我惊呆了!
正如规范化的养鸡场,
上百人被一人一格的关在统一的铁笼里,不,与其说“关”,
不如“养”更恰当,因为他们像一个个坐着的人俑,
整齐的摆放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
一根粗直管路横略过他们的头部,近人的一侧“长出”蜈蚣般的细脚,
直插入对应个体口腔。
“经过处理,这些人的运动功能完全丧失,
哈哈,不过我还特意给他们留下了思维,这点跟植物人可不一样。
当初这批人反抗最为激烈,所以我还非要他们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说着,黄夔翰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这些管子直插入胃,流食的种类,数量,饲喂的时间,
全部由电脑控制。他们排泄的废物,也统一流入身体下面的粪池。
这种设计,正事基于工厂批量化饲养而产生的。
肉味虽然不能跟A区散养品相比,
但便于育肥,看。”
他按下一个按钮,接着,我听到了浓密液体在管子里蠕虫般的声音。
褐色的粘稠物透过半透明的管子,依稀可见。
人俑的脸上毫无表情,但肚子却开始膨胀。
随着食物的流入,膨胀变得急剧。
食物还在流入,人佣的肚子好像充气过量的气球,随时有可能炸开
终于,黄夔翰按下了停止按钮。
“育肥的关键是控制好食量,刚开始,死了好几批,
胃直接撑爆了,解剖后才发现汤水流了一整个腹腔,
后来反复实验,也就知道了极限。”
你难以想象面对这一切时黄夔翰的轻松与平静,
对于他而言,活生生的折磨死一个人就好像踩死一个蚂蚁般丝毫不费力气。
眼前的这些“人”,丝毫不能活动,但对于痛苦的感知却一点都不会减弱,
承受插入胃里的导管甚至活活的将胃撑爆是一种怎样梦魇般的苦难!
他们甚至没有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强烈的挣扎着:黄夔翰,你个狗杂种,你她妈的不是人!
可是,很好笑不是吗?我现在却是畜生的阶下囚,
别说拯救这些可怜人,就连我自己都拯救不了。
他看看表。“哦,晚饭时间到了,这样好了,
我们先去参观C区,之后我亲自带你去食堂,
作为客人,你有权从这里面挑选一个,作为我们的晚餐。
他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日期:2009-9-1116:06:00
此时此刻,我只知道,“晚餐”意味着他们中一个的死亡,
一天之内,我的身份竟然由学者变成了判官,
钦点出死亡的对象,本能使我怒目而视。
但转念,对于眼前的“人”来说,如此的苟活,
也许远不如死亡,结束这无休止的痛苦与凌辱!
我屈服的开始选择,与其说屈服于黄夔翰,不如说屈服于最深刻的怜悯。
最终,我选定了一名中年妇女,
当我的手指停留在她身上的一刹那,我看到她湿润的眼睛。
“好了”,黄夔翰满意的笑笑,“走,我们去C区罢。”
B区的残忍画面电影般疯狂的在头脑中冲撞,
我原以为无论等待我的C区情势如何,我都将默然,
但是我错了。
C区的试验品,根本就不能够称之为人!
他们被成批圈养起来,在肮脏的泥水中爬行。
他们四肢短小,似乎只有正常人的一半,但是却异常粗壮。
他们躯体浑圆,爬行时伴着扭动。
他们面目全非,只有鼻子突兀的伸出。
如果只用一句话形容我看到的动物,
我只能说,猪,一群人猪!
甚至其中有几对,正在像猪那样交配。
“看到了吧,这些是真正的人彘。无论从形态还是意识,
都是无可挑剔的成功实验产物。
这些牲畜是在现有人类锐减,劣等人食用殆尽后的替代食品。
他们繁殖迅速,一年两次,每次产下5,6只幼仔,
幼仔只需一年即可性成熟,是理想的选育品种。”
他向猪圈里投向欣赏的,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眼光。
——屠夫面对猎物时的眼光。
我怔在那里,眼前的动物,还是我的同类吗?
黄夔翰似乎看出了我的混乱,阴险的笑。
“方博士不必可怜他们,就像我说的,他们根本就不再是人类。
正如你会怜悯猪圈里的猪吗?笑话。”
随即示意保镖揭开我嘴上的胶布。“是时候我们聊聊了。”
虽然此时的我无比愤怒,情绪濒临失控,
但我知道,以卵击石是不明智的做法。
于是压低声音,尽量平静:“你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
“这个问题很好。你也知道,这些年里,许多科学家都失踪了。”
“哼,被你抓来了。”
“年轻人,讲话不要这么冲,他们只是来和我一起工作,
你也看见了,实验规模巨大,只靠我自己是远远不够的。
况且,进来的每个人手上都握有最先进的技术,我要吸纳的也正是这些技术。”
“那么,你是说,你也想要成体转基因技术?”
“聪明,我一直苦于如何在大范围简单易行的实施”人——人彘”改造,
你的技术给我提供了一条解决的途径。
只需将改造基因植入人类成体,改造将一步到位。”
“你觉得,我会让你们得逞吗?”
我仰起头,斜眼看着。
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身上有一种护佑全人类的大义凛然。
“先别忙着做决定嘛,晚餐时间够你考虑。”
情况突然转变,我只得跟随黄夔翰回到B区。
而此时,被我选中的妇女已经从牢笼里被抬出来。
我看到周围几个人正等候吩咐。
“你猜我最喜欢的部位是哪里?”
他没有等我的回答。“人脑。”
“人脑可是个美味的东西,复杂的思维造成局部电流频繁发生,
而电流又造就了它鲜香的口感,这是猴脑没法比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嗡嗡声突然响起。
我猝不及防的看去,血已经从切口处渗出,从女人脸的四周慢慢流下,
就在头盖骨取下来的一刹那,我看到白花花的脑子,好像还在微微颤动,
一下子吐了。
黄夔翰在上面撒了些调料,用汤勺舀了一勺,露出陶醉的表情。
“豆腐般鲜嫩,满口浓香,方博士,要不要尝尝?”
我不堪此景,俯下身来,呕吐不止。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方先生上饮料。”我听见他吩咐身旁的人。
我一抬头,看到女人的脖子已经被割开,一股鲜血喷溅而出,
正好被侍者用杯子接满,之后从旁边的台子上斟了一些东西,搅拌后拿给我。
血一到眼前,我“哇”的一口又吐了。
“刚才加的是柠檬味的抗凝剂,清新可口又去血腥味,来一口尝尝鲜。”
说罢,黄夔翰吩咐“上烤肉,先上里脊吧。”
一把尖利的剔骨刀捅进女人的身体,那人熟练的剖出了人里脊。
献血淋漓,惨不忍睹。
我闭上眼睛,巨大的恐怖下,我听见自己哽咽起来,
是我害了她,一动不动感受着自己被吃掉,
恐怕世上再没有更残忍的死法了。
此时,烤炉上的里脊已经滋滋的想,那是油滴到木炭上的声音。
我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年轻吗?现在就告诉你,
这是人油的功效,当然,也叫尸油,
据说古代宫廷里的妃嫔也是使用人油永葆青春的,
用过之后,果然很有效。哈,我现在是不是像广播节目里的托儿?”
就像政治会议上的冷笑话,他的话越是调侃,我越是感到恐怖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