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就更不能放了。”
我不解:“为毛啊,我可没得罪过你吧?”
苍梧老者嘿嘿一笑。整个树冠一阵抖动,十几颗人头,全都集中到了我的面前。
苍梧老者道:“看清这些人头的面目了吧?”
我说:“不就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吗?”
“没错,这些长得跟你一样的人,其实都是冒牌货。他们都在冒充一个人。”
我说:“肯定是冒充我吧?”
“我怎么就知道你不是冒充的?”苍梧老者反呛道。
我说:“我倒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您为啥非得杀这些跟我长得一样的人啊?他们,跟你有仇?”
苍梧老者嗤笑:“他们跟我无怨无仇,但他们心中有魔,留着他们的命,将来,必然闯下天大的祸,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那你看我心中,有没有魔?”
苍梧老者哈哈大笑,树冠猛地一颤。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枝从天而降,眨眼间插进了我的胸口。
我浑身一颤,以为这回死定了,但奇怪的是,我只是感觉胸口有些麻痒,并没有任何的疼痛,也没出血。
流爷见状,吓的不轻,连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想要回答他,却感觉我已经不能发力发声,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了。
流爷见我没反应,顿时急了:“苍梧老头,你把兄弟咋的了?我兄弟要是伤了一根汗毛,你信不信,我开挖掘机把你这树的老根给拔喽。”
苍梧老者凛然一笑:“放心,我只是试探一下他心中是否有不可根除的强魔。假如没有,我会把他放了,有的话,我必会杀他。”
此时,我感觉胸口有条蛇一样的东西,开始四处游动,五脏六腑,七经八脉,全都被穿行了个遍。
就在我惊惧不已的时候,小腹的位置,忽然猛地产生了隐隐的灼烧感,似乎有一股气流,逐渐生发。慢慢预热,忽然沸腾了起来,瞬间达到极至,小腹一阵过电般的痉挛。
我一时没受住这股子气流的冲击,浑身灼烧。开始剧烈颤动。同时,我感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极力扩大,汗液泉水般涌动而出,忍不住这洗胎脱骨般的痛苦,我失声叫了出来。
此时,钻入我体内的树枝剧烈一颤,接着紧绷起来,猝然砰的一声,树枝断裂成四五段,弹飞了开去。
我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小腹中那股子怪异的气流,也逐渐收缩,平复了下来。
刚松了口气,原本捆着我的这些树枝,全都噼里啪啦,断裂开来,与我一同落在了地上。
我揉着屁股蛋子,站起来,望向了苍梧老者。
此时苍梧老者瞪着眼,半张着嘴,胡须颤抖着,彻底变成了一个木雕。
而流爷伸长脖子,也是呆住了,半天才说:“秦兄弟,你那来这么大劲儿啊?”这梵根天眼鬼树的树干,可是钢筋铁骨般坚硬啊,你咋一下就给挣脱了?”
我说:“我木怎么用力啊?”
苍梧老者咳嗽一声道:“没用力就坏了我这么多的枝干,你要是用力,还不把我这树给连根拔起啊?”
我也是不解,刚才哪里来的力道呢?
却听苍梧老者道:“若是一般人,刚才必然会被我伤及五脏六腑,头颅崩落而死,既然你没死,那说明,你小子是老夫真正要找的人,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说:“您老等我做啥?”
“当然是下棋喽。”
下棋?
我噗——
我还以为苍梧老者会说,要传给我啥天下无敌的武林绝学呢。
我哑然无措地看了看流爷,顿时有一种,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感觉。
流爷伸着脖子,也是一脸的蒙圈,他咽口唾沫道:“苍梧老头,既然他是你要找的人,我是他的朋友,咱们也是朋友了吧?你该把我给放下来了吧?要不,我兄弟再发一次彪,把你这树给整个秃头,也不好说吧?”
苍梧老者看了流爷一眼,捆在他身上的枝条瞬间活了一般,全都松弛下来。然后朝上收缩回去,流爷这才被放了下来。
流爷揉着胳膊腿,走过来,道:“苍梧老前辈,方才晚辈失礼。还望您别怪罪。”
苍梧老者笑道:“我看你这人不是很坏,暂且饶你这一回。以后要是再打我这鬼树主意,我可就把你吊这里,跟老夫我永远做小伙伴了。”
流爷忙道:“不敢不敢……”
我说:“老前辈,刚才你说是请我来下棋的。到底是何用意啊?”
苍梧老者笑道:“那盘五行旗,想必你已经看到了,相生相克,生死相依,危机重重。那几乎是个死局。想要打破僵局,可谓是难上加难。”
我说:“没错,虽然我第一次接触这种棋,但细看细想之后,感觉确实是如此。”
苍梧老者点头:“这是你看到的第一层含义,那么这第二层含义,不知你看出没有?”
我想了想,说:“第二层含义,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被人利用,放入棋盘,拼尽全力突围,最终眼前还是困难重重,一片迷茫。而对方似乎也有所犹疑,对我不敢轻举妄动。这也是一个僵持之局啊。”
“你说的不错,那么棋局中的第三层含义,不知道你看出没有?”
“还有第三层含义?”
我和流爷对望了一下,都不知所以。
苍梧老者道:“方才是我们对棋,你被我捆绑在树上,面对一个功法超出你千百倍的人,你束手无策,眼看着就要被对手吃掉,但最后你却在本能的反应中,击败了对手,赢得了先机。”
我恍然道:“前辈。您是想告诉我,其实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弱,我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突围,只是我还没有把一些潜能发挥出来?”
苍梧老者点头:“说的对,这梵根天眼鬼树的树枝。确实硬如钢铁,但就在你被它侵犯,还危及生命的时候,你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自然反抗力。
再说了,你身背那么多鬼爪尸斑。一般人早就死了不知几回了,你却还能在我这里跟我闲聊,你以为这是因为阎王爷不收你吗?”
我说:“苍梧老前辈,我秦非自小到大,感觉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饿了得吃饭,困了也会睡觉,屁股上被踢一脚也觉得疼,没觉出有啥跟别人不同啊?”
苍梧老者默然笑道:“凡是肉胎凡骨所生,皆有蒙尘在身,即便是深藏再大的潜能,达不到一定的境界,至死也不会有所察知的。
你不能察知自身的潜能,没什么奇怪的,所以更谈不上控制它。方才我用鬼树的树枝侵入你的体内,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你身上潜藏的那个东西。我感觉,那灵物已然入胎了。”
流爷看了我一眼:“这不是怀了上了么?”
我说:“怀个屁啊?要怀也是姜美怀上,我……”
说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冷战,问苍梧老者:“我身上这东西。到底是娘胎里带来的,还是……”
苍梧老者道:“万物根在无极,遇阴阳之气而生发。说你身上的灵物入胎,并非是要身怀六甲,而是借阴阳之气,开始萌动生化。”
按苍梧老者所言的阴阳二气,我身体里的这东西,肯定和姜美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