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去医馆看病的人还算多,但随着地方县里的医院出现,这些民间的小医馆渐渐就没落了。开医馆的多是郎中,这跟大夫可不一样。郎中顶多算是民间的土医生,治病的手法也多是中药土法子,对许多疑难杂症也是一知半解,主要还是靠着卖药赚钱。
他们来的这个医馆也是开了好些年,应该算是卢氏县比较老的医馆之一。屋里的郎中正在睡觉,突然被一阵响声惊醒,坐起来有些发毛,接着又是一连串敲打声,才听出来有人在砸门。
郎中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估摸已经是下半夜了,这个时间来人敲门跟拆房子一样,肯定要紧的事。然后披上一件薄衫,赶紧过去开门。刚拔开门栓,就被人从外面顶开,赶坟队这些人全都涌进来了,吓了他一跳。
郎中看着他们那些大汉就问:“啥、啥事啊?哪位看病啊?”
文生连跟在背着他儿子的小七身边走到床边,小心的帮忙将儿子放下,喘着粗气说:“郎中,你快来看看,看看我儿子怎么了。”
郎中找出一根蜡烛,插在烛台上点着让文生连举着,自己则扒开文生的眼皮和嘴瞧了瞧,然后掀开衣服看着肚皮上隆起的大包,吸了一口凉气说:“这、这...看来不好弄啊!”
文生连一听这话赶紧拽着郎中的衣服问:“怎么不好了?我儿子怎么了?”
郎中又伸手按了按文生肚皮上的那个包,里面是硬的,就皱着眉头说:“先别着急,据我多年的行医的经验,这孩子肚子中应该是长了一块肉瘤,能有咱们拳头这么大,看现在这情况,得赶快剌开肚皮把肉瘤给取走,否则就会伤了那孩子的血管经脉,这可是要命的。”边说着话边还用手做刀,比划着怎么剌开肚子。
文生连想到儿子肚中长个拳头大小的东西,还要剌开肚皮治病,就全身发抖说不话来。老吴见他这摸样,就拉过郎中问他:“我看那孩子好像挺严重的,你现在能取那肉瘤吗?”
郎中为难的摇了摇头说:“哎呦,就我这点水平,号脉开药还行,动刀这、这...”老吴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又问他:“那、那你知道附近还有哪个郎中能治这种病的吗?”
郎中想了一会后又摇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老吴说:“还别说真有一个!我听说过,在五里川镇南坡村,有一个专门用偏方治病的人,弄不好他就能治,那人好像是叫什么瞎郎中。”
这瞎郎中谁啊?就赶坟队宿舍住的那个村里的郎中,老吴一般就叫他姜瞎子。这人就是个当年跑江湖的郎中,说白了那就是骗子,甭管什么病哪块疼,去他那就贴膏药。
老吴一听说姜瞎子还会治这个病?这不是天方夜谭吗?活人还敢送他手里头治?不怕风寒治成残废了?
那郎中看出老吴的满脸的不屑,他似乎明白了一点,就问道;“你是不是也听说过那瞎郎中啊?”
老吴笑着说:“何止听说过,你看我这胳膊,这上面还没长好的肉,就是姜瞎子一开始给我弄的,就这么个伤口我一个月没长好。”说完话还撸起袖子给那郎中看自己的伤口。
郎中却没理会老吴胳膊上的伤口,转身又去查看文生肚皮凸起的东西,叹了口气说:“你别不相信,那瞎郎中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本事,但他专门会治这种疑难杂症,越奇怪的病谁都没见过更没听过的那种,到他手里用的那些旁门左道奇怪吓人的药,还真就能给治好。我发现这孩子的情况非常严重,不是我平常见过的那种体内生肉瘤,眼下只有瞎郎中能救他的命了,如果你不信就去别的医馆看看,不过我先说好,这孩子可没时间了。”
文生连急的已经慌神了,赶紧拽住郎中问那个能救他儿子命的人在哪。郎中则指了指老吴,意思他知道。
老吴也知道没办法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想带着文生连和他儿子去村里找瞎郎中。
胡大膀那他们等的不耐烦,早出从小医馆里出来了,蹲在路边在旁边朝里面嚷嚷道:“哎,老吴啊?这都给送到医馆找到郎中了,咱们走吧!大半夜还在这凉什么风,赶紧找个晚上还能吃饭的地方,咱们好好的吃一顿,我这肚子直叫唤。”
老四看着胡大膀那鼓的挺大的衣兜,就对他说:“老二,你这钱可真没少拿啊?行!今天你请客,咱们吃点好的,然后再去泡澡堂子,全都你出钱!”
胡大膀一听这话就赶紧站起来,捂着自己的兜嘬着牙花子说:“我他娘弄点钱容易么我?这哪是出钱啊?这可是放我的血!你们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老吴从医馆里走出来,小七随后竟又把那孩子给背了出来,文生连在后面紧张的跟着。胡大膀一仰头看到他们,张嘴就说:“怎么?还人接人送?这贼待遇也太他娘的好了!”
老吴看着他们说:“说个事,咱们得用最快速度回到村里,去找那姜瞎子,让他给这孩子治病,从现在开始不能耽误一点时间,否则这孩子就没了。这一路也不近,我这腰扭了,总不能让小七一个人背着回村吧?你们轮流的背,听懂没?”
老四一听这话当时脸就拉下来,刚要张嘴说话,就被老吴抬起手给打断了“咱们不能见死不救,钱既然能找回来,就当时行善积德了!”
老吴在关键的时候说话才管用,哥几个听老吴都说这话,也没法反驳,就赶紧从后面托住那孩子,帮小七省点劲就开始往村里的方向跑去了。胡大膀虽然有些不乐意,可钱总归是回来,还比以前多,心里美的不行,刚才抓文生连遇到的事也都忘的差不多,赶紧小跑跟上去。
他们来的时候走的是山梁上的小路,竟还遇到荒坟吓人的怪事,现在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再从这小捷径走,只能沿着绕山的路跑回去。
每走一段时间几个人就换一次,等轮到胡大膀的时候,他死活不乐意背,说自己饿没劲。但老吴不说话就直愣愣的干瞅他,看得他心里就有些发毛,只能从别人身上接过孩子。
等他们跑回到村里,已经过三更好久了,谁也没工夫管现在是什么时辰,救人要紧。
胡大膀背着孩子跑进村里,脚下捯饬着嘴里也不闲着:“这他娘叫什么事!抓个贼怎么还给自己拦一个包袱,上哪说理去?”
老吴在他身边跟着,喘着粗气说:“别、别磨叽了,快点跑,再有几步就到地方了。”
老五打头就先到瞎郎中家,赶紧砸门,可等了半天里面才传出一声:“谁啊?”正巧这时候老吴他们一群人也过来了,对着门就喊道:“我是老吴!快开门要死人了!”
这话还挺好用,听见里面有利索拉开门栓的声音,瞎郎中从里面探出头看老吴气喘吁吁满身都是汗的样子,笑着说:“你们啊,怎么每次都这个点来啊?是约好了这时候受点伤还是怎么事?谁要死了?”
老吴也没说话赶紧伸手把瞎郎中给从门缝里推进去,敞开门让胡大膀把那孩子给背进去,找地方躺着,然后扶着桌子说:“快、快看看!县里的那郎中说你有办法能救他,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