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帮洛晋暂时压制着病情，但后者病得实在太重，再难拖延下去。

玉不尘表情凝重起来，沉声道：“我曾和他约定，会竭尽全力保他性命，你要是救了他，我就把你师父的事，全部告诉你！”

王升心念急转，断然道：“好！一言为定！”

事情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事到如今，对他最重要之事，已经变成了师父的下落，假如他连这也不能查清，岂不愧为笑仙师父的弟子！

不过，王升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决心给洛晋来点禁制。

虽说玉不尘这年近百岁的老头说话时，并没有撒谎之像，但王升仍没完全信任他。对方假如只是藉此拖延时间，等待其身体复原，那就麻烦了。因此，必须设法保护，避免将来出事。

幸好，这方面的事，这世上可能再没第二个人比他更擅长了。

凌晨两点，王升才从卧室窗户出来，上到楼顶。

玉不尘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清洗干净身上血污，站在楼顶上。

听到王升上来的声音，他看着远处风景，头也不回地道：“怎么样？”

王升走到他身边，沉声道：“他是气毒之症，此症是肺、脾双气交叉形成，非常难治。我暂时帮他调整了气息，但这还不够，还需要用药物调整。不过，他的命是没关系了。”

玉不尘淡淡地道：“你竟肯把他医好，确实出我意料。”

王升看向远处夜幕下的星星点点灯光，平静地道：“我在他身上，下了一道禁制。三天之内，没有我的缓解，他会在一个小时内心绞痛而死。”

他已经不再想和对方斗智斗勇，直接将威胁手段说出来，挟制对方。

玉不尘微微一笑，道：“看来你仍没放松对我的警惕，这并没有必要，当明白你练的是《养气诀》的时候，我们的对立关系就已经彻底解除了。在这世上，笑儿那小子是少数几个我一生视之为友的人之一。”

王升绷着脸道：“假如不是我自认功力不够，给你下禁制基本上没可能成功，别说洛晋了，就连你身上，我也想下两个。你再怎样套近乎，我也不可能视你为亲近之人。说吧！我要你所知道的和我师父相关的所有事，全部告诉我！”

玉不尘却摇头道：“那太多了，我会告诉你两件事，一件是当初我为何从西疆带来百多本秘籍，另一件，则是你师父现在去了哪里。”

王升不耐烦地道：“说！”

玉不尘看他一眼，忽然道：“我改变主意了，以你现在这样的冲动性格，为何从西疆带来百多本秘籍的事说了也只是害你，我只会告诉你你师父去了哪。”

王升微微一怔，皱眉看向他。

玉不尘却没再看他，目光投入夜空之上，道：“他去了西疆。而在去之前，先找我交待了后事，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他死了。”

西疆！

王升心中微震，默念了几遍这两字。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听到这两字，但没有一次比现在印象更深刻。

“证据呢？”他沉声道。

“我的话就是证据。信与不信，都在你自己。”玉不尘神色自若地道。

“就这些？”王升眉头大皱。

“他走前，还告诉了我关于你的存在，更告诉我，在他看来，你才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至于是什么人选，等你真的能够抱得金丹时再说吧。现在告诉你，只是害了你而已。”玉不尘缓缓道。

“我不明白，明明我已经丹元大成了，为什么你还说我没抱丹？”王升越听越觉得奇怪。

“你真的明白‘抱丹’是怎样一种境界吗？我先问你，你一口气纳入口中，气将何出？”玉不尘不紧不慢地问道。

王升一怔。

气吸入口，经气管入肺，完成正常的呼吸过程之后，自然就是排出废气，这还有什么疑问？

但对方修为之高，堪称他平生仅见，其见识也绝不平凡，不可能问些白痴的问题。

“既然答不上，何不试一试？”玉不尘似笑非笑地看他。

王升没说话，立时深吸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长长地将气息吐出。

玉不尘含笑道：“这就是为什么你仍未达到抱丹之境。”

王升满头雾水地道：“难不成你吸纳气息和吐露气息和我不一样？”

玉不尘微微一笑，道：“不一样。”

王升已经完全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压下其它念头，奇道：“怎么个不一样法？”

玉不尘悠然道：“你上来这么久，难道还没察觉吗？”

王升一愣，下意识地道：“没察觉什么？”

玉不尘但笑不语，没有回答。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静得连远近的蝉呜声，都大得出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足足过了半分钟，王升突然浑身剧震，骇然道：“你没呼吸！”

直到这刻，他才发觉，对方从他上来开始，就一直没有呼出气息！

可是这怎么可能！

修为强如他王升，也可以一口气屏气十多二十分钟没关系，但在那种情况下，说话什么的难免会受影响，可是玉不尘刚才的神情动作言语等，完全没受到影响！

而且，一直屏着气不呼吸，也是对自己的消耗，谁没事这么做？

哪知道玉不尘却摇头道：“不，你仍没说对。我并不是没有呼吸，而是……”

后面的话似有意一般，没再接下去，但王升却猛地一震，道：“你在吸气，但没有呼气！”

玉不尘欣然道：“答对了！”

王升惊异地道：“但这怎么可能！”

一呼一吸，是人类存在的根本标志之一，无论是有呼无吸，还是有吸无呼，都是异常之兆，活人根本不可能办到才对！

吸气，固然是因为人类需要吸纳新鲜氧气，少一分也不行；而呼出气息，则是要排出积聚的废气，同样不能缺少。呼不出废气，气渐积攒为毒，人体必然受到严重影响。

想到这里，王升突然一震，脱口道：“等等，洛晋的病……”

玉不尘赞道：“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没错，洛晋就是因为我教他特别的吐纳之法，才导致他今日的气毒之症！”

王升不能置信地道：“他只是个普通人，你竟然让他像你一样只吸气不吐气？”

玉不尘摇头道：“当然没那么简单，具体说来话长，总之他当初体虚，于是向我求学，我就教他一门吐纳之法，助他强身健体。哪知道他急功近利，强行跳跃阶段，直接尝试吸而不发的境界，导致气毒缠身，百治无功。连我，也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直到遇到你。”

王升这才明白，道：“他的事我现在没有兴趣，你仍没跟我说清楚，为什么你能这样吸而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