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不怎么说话的光头胖子陆老板双眼微微眯起,没有说话,但嘴角却浮起一抹有点怪异的笑意。
王升清楚把握到他这神情,心中一动。
这家伙似乎有点面熟,但一下子不知道在哪见过他。
思思没理郁奉,含泪抬头看着妈妈:“妈妈,你不需要这样的,听我一次吧,求王升帮忙,他一定肯的!”
陡听这一句,思思妈妈脸色顿时大变,便想发怒。
但看到女儿悲伤哀求的神情,她不由再次心软,软化下来,道:“傻女儿,你是鬼迷心窍了。到现在你还以为他能帮得上忙?没错,在滇南那边他确实让我吃了一惊,短短时间有这么大进步,将来可能确实会有点前途。但咱们等不了那么久了啊!”
思思叫道:“不!我相信王升一定有办法,只要你肯开口,看在我的份上,他一定会的!”
王升心中喜孜孜的。
自己这未来老婆看来对自己蛮有信心的嘛!不错不错!
思思妈妈却是脸色一寒,道:“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懂?先不说要我求他绝不可能,退一步说,就算我肯求他,他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买下这别墅?做梦!这里可不是铁树小区那种地方,不是三四百万,而是十倍二十倍的价格!”
思思一时也不禁语塞。
的确,不卖到六千万左右,就没法还清债务,那可是笔巨款啊!
旁边郁奉笑道:“没错,愿望归愿望,我个人很理解思思你的想法。但现实归现实,六千万,坦白说当初要我拿出这笔钱来,我都觉得肉痛,后来提出的那条件,其实是故意的,因为我早知道你妈妈肯定不可能答应,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他突然说得这么直接,令两女和王升都有点想不到。
不过随即王升就醒悟过来。
这话的真假且不说,其实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刻意加重“六千万”的沉重感,让思思放弃劝她妈妈。
假如连有能力花这个价买下这别墅的郁奉,都认为这负担太重,那其它人像他王升,自然更是没法负担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做为一个说客,还是挺能干的。
而且,以思思的单纯,说不定会相信他那话,这样郁奉等于是给自己的黑暗形象洗白了不少,简直一举两得。
说话的艺术,在这家伙短短几句话中彻底体现出来。
果然,思思刚才坚信不疑的神情也动摇了,犹豫起来,转头看向王升。
王升心知是该自己说话的时候了,正要开口。
那光头胖子突然起身,像座小山升空一般。
众人均是一愕,看向他时,陆老板已用他那公鸭嗓开口道:“算了,这件事搞得太复杂,我没兴趣了。小奉,咱们走吧。”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客厅门口走去。
这变故如此突然,思思妈妈惊骇之极,推开思思,追了出去:“不!陆先生,您等等,我们再谈谈!”
“妈妈!”思思想要追上上去。
“思思,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郁奉却一步挡到了她面前。
“什么话?”思思惊异地道。
王升看着陆老板和思思妈妈消失在门外,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陆老板,他可以肯定是有印象的,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但是,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让他意识到,“在哪看到”这件事,很可能影响极大,必须记起来!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挠你妈妈呢?她不是你,也不是二十出头的青春花季,即使花十来年陪我二爷爷,也损失不了什么吧!”郁奉沉声问道。
“我妈妈她不是自愿的!”思思叫道。
“这我明白,但是在这世上,谁能完全按照自己意愿生活?比如说,你们愿意还这笔债务?不愿意吧?但你们仍然必须还!这就是社会!”郁奉语重心长地道。
“这……”思思一时语塞。
“更何况,我二爷爷也说了,将来会在遗嘱里面写上她的名字,分给她一部分家产,如果还能为我二爷爷生一个儿子,分的家产会更多!而且,我二爷爷已经七十多了,身体一向不太好,能不能再活十年都成问题!”郁奉继续道。
旁边王升眉毛微微一挑。
这家伙撒谎了,那光头胖子胖归胖,但身体可是难得地健康。这个年纪这个体型,一般早就三高之类的病症满身了,但他却是相当不错。
正常情况下,再多活二十年,估计也没问题。
郁奉见思思神情变化,知道说的话产生了效果,缓缓加重了语气道:“更何况,你妈妈想怎样做,你这个女儿随便干涉,是不是有点强加干涉、强行把自己的想法凌驾到你妈妈身上的意思?”
思思顿时花容惨淡,娇躯剧震。
王升心叫不妙。
女孩子心思原本就细腻,郁奉这么一说,思思肯定有罪恶感!
姓郁的确实能说,而且也找对了对象。这些话对他王升说,没半点屁用,但是对思思说,简直就是穿心利箭!
必须打破这局面!
他心念一转,突然道:“这个陆老板,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被自己的愧疚折磨着的思思,登时被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他。
郁奉也看向王升,错愕道:“你见过我二爷爷?”
王升摇头道:“不,不是那种路遇一样的见过,而是说他是不是上过什么杂志新闻之类的,我感觉在那种场合看到过他。”
郁奉表情登时变得有点不自然起来,强笑道:“他的公司资产超百亿,上的杂志和电视节目多不胜数,你见过也正常。”
思思也点头道:“我也见过在企业家专访节目里的他。”
王升再次摇头:“不,我从不看这方面的杂志和电视,所以绝对不是在那种场合下见到他的。反而,比较像是在网络新闻上,似乎看到过关于他的东西,只不过一下子记不起来了。不知道陆老板的公司什么名字?他自己全名又是什么?”
郁奉皱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升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去确认一下我是不是真的见过他了,网络这么方便,手机查一下也是分分钟的事。”
郁奉失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个有见识的人,原来也是那么肤浅。从网上能知道他什么?那些媒体哪个不争先恐后地捏造假新闻来吸引眼球?什么‘曝’、‘或’、‘恐’之类的标题党,凭空揣测不符合实际的八卦,多得连当事人自己都莫名其妙!”
思思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这话说得对,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事实。”
郁奉转头对她道:“就好像你妈妈,我记得以前她就被人曝过,说她整过容,还说她背着你爸出轨,但这些事全都无事生非,对吧?”
思思也知道这些事,点头道:“对,当时我妈妈很生气来着,还找上了那家媒体,后来逼得对方在网站上公开道歉才算了结。”
郁奉欣然道:“这就是了,要了解我二爷爷,你去参照网络什么的那就蠢爆了。最重要的是和他近距离接触,一起生活,才能知道他的个性。”
王升看着他,若有所思地道:“郁先生似乎相当反对我查这位陆老板的情况,所以一直在设法让我打消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