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较麻烦的是,整个换血过程要在她的血稠之症影响到她的根本前完成,初步估计,那不会超过一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换血,对她生命的影响必然巨大,是否能够保住性命,王升也无十足把握!
至此,唯有尽人事,听天命!
“老天爷,就算你真想收了她的命,我也不准!”
王升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芒大现,手中银针疾提。
开始了!
门外,所有人均紧张地等待着。
邹老太太坐在刚搬来的一把椅子上,忧心忡忡。
邹先生则又在来回踱步,不时停下来,看向房门,想要推门进去看看,又不敢推门。
他们心中的恐惧,已经到了极限。
刚才出来前向爱女投去的那一眼,会不会就是这一生中最后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她?
念头止不住地朝这个方向想,每次都令他心如刀割。
一旁的崔放海沉默不语,看着邹先生,拳头不由握紧。
邹先生一向行事从容,深谋远虑,在他印象,邹先生从未露出这种近乎崩溃的神情姿态。
而这一切,都是由那不知何方的黑手造成!
可恶!
要是他更谨慎一点,自己先尝试那冬虫夏草,现在意瑶小姐岂会落入这等绝境!
王升!求你了!一定要救回意瑶小姐!
蓦地,崔放海身后一人低呼道:“好浓烈的血腥味!”
崔放海一惊,压下情绪,才察觉果然如此,从房间内飘出的血腥味,浓烈得像是有好几千鲜血倾覆了一般。
崔放海瞳孔瞬间收缩。
那种感觉,他并非没有体会过——那是一个人身体血液大喷涌时的气味!
难道,卧室内已经发生了惨案?!
是不是有人趁他们全在外面,王升全力救人时,从窗口或者通风口潜了进去,杀了王、邹两人?!
“雅言,你闻到没有?”邹老太太也察觉了,惊疑地问道。
“是血的气味!但王医生说过,不准咱们进去……”邹先生也闻到了。他比谁都心急和恐惧,但却犹豫不绝。
王升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若是不听他的话,贸然闯进去,影响了治疗,那就糟糕了!
可是他是在救人啊,怎会有这么浓烈的血腥味?
崔放海再忍不下去,大声道:“让我进去看看!”说着走上前去。
“慢!”
邹先生一抬手,拦着了他。
崔放海立刻停步。
“既然选择相信王医生,那就相信到底。”邹先生缓缓吐出这一句。
周围又安静下来。
这一刻,除了相信,还能做什么?
以王升的身手,假如有人潜进去,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就被搞定了,看来,这血腥味还是和治疗有关。
时间不断流逝,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众人无不度日如年,神经绷到了极点。
蓦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崔放海立刻从衣兜里摸出一部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不由一愣,抬头看向邹先生:“是院长的电话。”
这手机是邹先生的,他口中的“院长”,是邹先生的老同学,淮青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也是他们之前以为遣人送冬虫夏草来的过来的物主。
但现在想想,当然明白该不可能是他这个老同学送来的,因为双方之间,并没有仇恨。
那他为什么又打电话来?
带着疑问,邹先生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
那头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老邹,怎么样?服过冬虫夏草没有?我跟你说啊,这玩意儿特别养人,我当初弄到后,自己就先吃了一根,精力眼见着高涨呢!”
邹先生冷冷道:“高涨之后呢?有没有卧床不起、昏迷不醒?”
那头立刻安静下来。
邹先生压着怒气,道:“那里面到底加了什么!我女儿就因为你这株冬虫夏草,现在昏迷醒!”
那头的清朗男声瞬间再起,但语声竟然变了:“呵,看来你运气真好,竟然没吃。看来,你这个女儿救了你一命啊!”
邹先生大吃一惊,急道:“你不是他!你是谁!”对方音色变化极大,极为阴沉,绝非他的老同学!
阴沉男声冷笑道:“我现在说出来,估计用不到一个月,就能被你揪出来了,是吧?呵呵,想不到这一招,竟然也没能夺走你的命,邹雅言啊邹雅言,老天爷真是眷顾你!”
邹先生瞬间平静下来,语气出奇地冷静:“你得到了我的承诺——无论你是谁,我一定会揪你出来,让你好好偿还今日一切!”
那阴沉男声蓦地桀桀地怪笑起来:“那又如何?就算你真的杀了我,也救不回你女儿的性命!今日我未能杀你,算你走运,但看你为爱女之死伤痛欲绝,也不失一件美事,哈哈哈哈……”
邹先生瞬间僵住。
对方的话,有如利箭一般射中了他的要害。
假如邹意瑶真的为此而死,他这一生都不能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邹意瑶的闺房房门,忽然打开,王升面带疲倦之色,走了出来。
所有人瞬间把目光投向他,心跳都似要停止了。
尤其是看到王升满身的血污时,更是无人不惊。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身上竟然会有这么多血!
王升抬头扫视了众人一眼,忽地露齿一笑,朝众人打了个v字手势。
无人例外,这一刹那全都露出惊喜和松了口气的神情。
老天可怜!邹意瑶没事!
邹先生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电话另一头的阴沉声音冷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种笑法,让我猜一猜,那是你崩溃之后的歇斯底里,对吗?”
这个距离下,王升已能听得到手机中漏出的声音,错愕道:“谁的电话?”
邹先生先没答他,笑着对手机道:“我真希望你现在就在我面前,但别误会,不是想杀你,而是想要看到你听到我女儿平安无事的消息时,表情会是多么的可笑!”
阴沉声音道:“呵呵,从以前你就很会玩心理战,但可惜的是,我如今已经不会再中你的计。这种把戏,等你死后,再跟阎王爷玩吧!还想你女儿平安无事?我亲自准备的毒,她若能平安无事,那我也该跳楼自尽了!”
邹先生莞尔道:“那你就跳吧!就在刚刚,我女儿被一位神医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无论是想我死,还是想我女儿死,恐怕你都失望了!”
旁边的王升瞬间明白过来,知道了电话是谁打来的,他神情陡现怒色,一步上前,劈手从邹先生手中夺过手机,喝道:“不管你藏在哪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这次治疗,对方害邹意瑶换去了一身的鲜血,那将来他必会让对方也以一身鲜血偿还!
电话另一头的阴沉声音终于第一次惊疑不定起来:“你是谁?”
王升冷冷道:“害你不得不跳楼自尽的人!噢,不对,应该是害你不得不反悔刚才说下的大话的人!”
手机那一端又一次安静下来。
片刻后,“嘟……嘟……”的声音响起。
竟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升把手机还给邹先生,歉然道:“抱歉,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邹先生却欣然道:“这才是我未来女婿该有的反应,我怎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