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升摇头叹道:“收买你真容易,估计你的雇主知道这事,得把肺给气炸了!行,成交!但钱不在这里,你跟我离开,我带你去……”
话到这处,他裤兜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王升摸出手机一看,微微一怔。
是邹先生的电话。
“喂?邹先生?”王升接通了电话。
面前的那蒙面人顿时露出留心听的神情。
“王医生!你现在在哪?快到我家来!快!”那头邹先生的声音难得地透出焦急。
“什么事?”王升愕然道。
“意瑶她……她吃了冬虫夏草,昏了过去!”
“什么!赶紧先送医院洗胃!”王升大吃一惊。
既然知道整件事有问题,那冬虫夏草有问题便不奇怪了,可是问题是,为什么不是邹先生出事,反而是邹意瑶?
“洗胃没用,那玩意儿里面混了一种来自热带的花汁,只要吃下一点,在两分钟内就会被吸收,胃里没有残留,全进了血液。”地上的蒙面人忽然道。
王升霍然转头看向他。
蒙面人冷冷道:“我这可是合作之前表达的诚意,免费赠送的消息,你该感谢我才对。”他虽然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但却从“洗胃”听出了端倪。
王升一步踏到他面前,寒声道:“吸收之后呢?人会怎样?”
蒙面人表情古怪起来,叹道:“十五分钟内,就会全身血液凝固而死,没得救,你们还是准备给邹雅言收尸吧!”他还以为中毒的是邹先生。
王升对着手机断然道:“不要动邹小姐,我现在立刻过去!”话音落下时,他猛地手一扬,指间银针疾落而下,没入那蒙面人颈下!
蒙面人吃痛,一声惊叫:“你干什……”话到一半,已经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王升连收拾他都来不及,转身扑向房门。
十五分钟!
从这里赶过去,路程不短,希望能够赶得上!
邹家,在邹意瑶的卧室内,邹先生烦躁地来回踱着步,邹老太太则坐在床边,抓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邹意瑶的玉手。
这老人家纵然已经历尽世事,此刻也不免老眼含泪,几欲落下。
尤其是手中这孙女的玉手,正不断变冷中,令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花的年纪,若就此丧命,那岂非世上最悲哀之事?
“王升怎么还没来!”邹先生暴躁地吼道。
“我再给他打个电话!”一旁的崔放海立刻道。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闪电般穿门而入,扑到了床边。
“什么人!”崔放海大吃一惊。
“终于赶上了!”那人没理他,凝视着床上的邹意瑶,长舒一口气。
“王医生?!”崔放海这一惊比刚才更甚。
刚才王升扑进来的速度,快得他几乎看不清!这个年轻人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王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意瑶!”邹先生也看清了来者是谁,大为惊喜。
“老太太请让一下,我来给她施针!”王升一边摸出针囊,一边掀开了邹意瑶身上的薄被。
邹老太太这时才反应过来,慌忙起身让开。
王升一口气把针囊内的银针全倒了出来,双手先各拿一根,同时插入邹意瑶左右颈侧。
然后双手竟抓着她胸襟,一个暴力撕扯,瞬间将她身上的衣衫撕为两伴,露出内中雪白肌肤。
众人无不大惊,崔放海立刻招呼房间内所有保镖,全部退出房间,连自己也不例外。
邹先生差点想上前拦阻王升,但心知后者肯定是为了救邹意瑶,忍了下来。
王升手上不停,连内衣也给扯了个一干二净,银针一根接一根,从胸脯正中开始,向下逐根扎针,每一根都深至几乎针尾都看不到。
邹老太太和邹先生无不看得瞠目结舌。
扎这么深,而且这么多根银针,会不会毒没要命,针反而把命给要了?
王升一口气在邹意瑶上半身扎了超过二十根银针,直到雪脐下方少许扎完,才松了口气。
进来的第一眼,他就发觉邹意瑶浑身血液如同那蒙面人所说,已经几乎凝固起来,血液变得极为粘稠。这种症状,非常类似血稠症,但此刻她身上的症状,在严重度上远远超出一般血稠症。
因此他第一件事,就是先强行压制她的血液流动速度,然后大幅削弱她的“炁”,减弱肌体活力,使身体对血氧的需求减到最低。
然后第二件事,就是以针术增强她身体的自我排毒能力,希望能让毒素尽量排除。
“王医生,怎么样了?意瑶她没事吧?”见王升停下动作,邹先生忍不住上前问道。
“暂时压制住了,但她的情况有点严重,需要先观察一下。”王升目光始终不离邹意瑶身体,唯恐错过任何一个变化。
邹先生不敢再问,紧张地看向邹意瑶。
王升眉头越锁越紧。
邹意瑶的情况恶化速度大幅减慢,但却并没有好转!
换言之,这招并不能治好她,身体的排毒速度虽然增快,但大多毒素都已经融入血液中,就好比一滴墨滴入清水中,要将这滴墨再逼出来,谈何容易!
照这样下去,她的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好强的毒!
她这情况,比之当初邹先生濒死那回也不遑多让,甚至从治疗麻烦的程度来说,还要更胜一筹!
那蒙面人没说错,这要是送去医院,绝对死定了!
“王医生,难道……难道没办法了?”邹老太太忽然颤声道。
“老太太,这……”王升脸色难看地转头看向她。
“王医生!求你了!你一定要救回意瑶啊!”邹老太太的老泪终于再留不住,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她一边悲呼着,一边一俯身,竟是要跪下!
“妈!”邹先生万万没想到自己母亲竟然会下跪,想要拦,但却停住了。
此时此刻,但凡有机会救回意瑶,他自己都想跪下了!
王升哪敢让邹老太太跪自己?一步上前,把老太太扶住,沉声道:“老太太,您千万不要这样。”
邹老太太抓着他手臂,泣道:“天啊!都是雅言造的孽,为什么受罪的却是丫头!老天爷,你要就要我的这条老命吧,放过丫头吧!”
王升听得心如刀割,猛地一咬牙,道:“我还有个办法,或许能救回她,但我有个要求,所有人都要离开这里,没我许可,不准进来!”
事已至此,邹先生再没犹豫的余地,立刻扶着老太太转身离开了卧室。
关紧房门后,王升回到床边,目露奇光。
这一招非常冒险,但邹意瑶的情况太过危急,即使“一针阴阳”,也并不对症。
血之症,唯有从血中治;但当情况如现在一般,根本无法治疗时,唯有釜底抽薪!
那就是——换血!
而且,那不是局部换血,而是全身性的完全换血!
先放后换,此刻并没有输血的设备,不过即使有,外来血液与她身体间产生的排斥反应,也对她的性命影响极大。
王升要做的,是让她的造血系统疯狂提速,赶上她放血的速度!
换了现代医术,这属于绝对办不到的事。但以炁相激,则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