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眼下手脚不能动弹,想混乱宫闱也是有心无力,更不消担心因此而授人话柄。
“带我进去见娘娘。”
那奴婢见得李秘如此,也摇头道:“娘娘说谁也不见……”
李秘也是不悦,朝她吩咐道:“你进去与娘娘通报一声,就说李秘求见。”
宫中奴婢哪个没听说过李秘啊,只是难以置信眼前这花发废人竟然就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帝红人罢了。
奴婢匆匆进去,很快又走了出来,眼角挂着泪痕,脸上还有个红肿的掌印,朝李秘道:“娘娘让您进去……”
李秘看了看那奴婢的委屈样子,也该知道郑贵妃这段时间过得多么不顺了。
陆家茅把李秘推到寝宫之中,便见得好些个宫人和奴婢战战兢兢地站在外头,浑身颤抖,地上全是瓷器和家当的碎片,也无人敢打扫,一个个是噤若寒蝉。
陆家茅可不是寻常奴婢,他是皇帝身边的死士,又保护着朱常洛从辽东回来,对于宫中之事也从来不过问,更是从来不会惧怕这些女人们,当即把李秘推了进去。
虽然天气很冷,但长春宫里头很是缓和,李秘穿得太多,甚至已经微微出汗,到了寝宫里头才发现,郑贵妃只穿着贴身的衣服,头发凌乱,像个疯婆子也似。
她扭头便见得陆家茅,张口就骂道:“你个老东西进来作甚,这是本宫的侵室,你不过是条老狗,也敢进来,给本宫滚出去!”
陆家茅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一般,想来对郑贵妃的脾气也是足够了解的。
“陆老,你在外头等一等吧,无妨的。”
陆家茅是朱翊钧派来监视李秘的,也曾经发话,若发现李秘对朱常洛有不忠不敬,可以就地格杀,而郑贵妃想必该是最痛恨朱常洛的人,李秘与郑贵妃谈话,陆家茅按理是该听着的。
“你是无妨,我却不能走。”陆家茅是打定了主意,坚持陪着李秘,这句话却是惹得郑贵妃更疯癫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赤着双足,露着香肩,走到李秘面前来,挑衅地盯着陆家茅,冷哼道。
“怎么?连个废人都不放心?你觉得他李秘还能跟我做出甚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不成?”
“好啊,本宫就让你好好看看,你去禀报皇上好了!”
郑贵妃也是赌气,一阵风般就扑向了李秘,看来似乎想要坐在李秘的身上。
李秘也是吓得不轻,郑贵妃只怕真的是不管不顾了,否则也不会这般姿态,他下意识就要起身躲避,也亏得他伪装废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很多时候连自己都骗得过去,这才没起身来。
陆家茅倒是警觉得紧,赶忙挡在了李秘的身前,朝郑贵妃道:“娘娘请自重。”
郑贵妃碰不着李秘,却又直勾勾地盯着陆家茅,竟是稍稍扯开胸前衣物来,朝陆家茅挑逗道:“我说怎么要留在这里,原来你个老狗色心不死啊,好啊,既然你觊觎本宫颜色,本宫就让你好好看看!”
陆家茅见得郑贵妃将矛头指向了他,心头到底是慌了。
虽然朱翊钧信得过他们几个老人,但这毕竟是宫里,虽然他们已经老了,对女色并不感兴趣,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作案”能力,他的年纪虽然大了,但长年练武,老二还是能用的!
陆家茅也是羞愧,他深知朱翊钧对郑贵妃的情谊,即便郑贵妃变成这个样子,朱翊钧仍旧是宠爱着这个贵妃的,郑贵妃真要去朱翊钧那里告状,虽说朱翊钧不会相信,但心里始终会不舒服的!
念及此处,陆家茅终究还是出去了,稍显昏暗的寝室之内,便也只剩下李秘和郑贵妃,虽然与陆家茅和那些宫人只隔着屏风和帷幕,但气氛到底是不太一样了。
寝宫之中有些昏暗,也不知是铺设了地暖,还是将别处的暖气引到了这个房间来,房间中未曾见到炉子,却暖乎乎的,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成熟的香气,让人觉着异样的舒适,总有些昏昏欲睡,仿佛进入这房间,就变得慵懒了一般。
郑贵妃只穿着薄薄的睡裙,甚至隐约能够看到亵衣上的绣花图案,李秘自是不敢抬头直视。
郑贵妃却有些肆无忌惮,她并未裹足,一双玉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娇嫩的肌肤之下,足背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轻轻抬起右脚,踩在了李秘的脚面上,凑近了,俯下身来,朝李秘问道:“你真的废了?”
李秘不敢抬头,因为她俯身这个姿势太过随意,李秘只要抬头,就会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见得李秘沉默,郑贵妃嗤嗤冷笑起来:“废物了好啊,你本来就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留着手脚也是无用!”
李秘见她越发不像话,便说道:“皇上让微臣过来给娘娘看诊,若娘娘不便,臣下次再来便是……”
郑贵妃却将踩在李秘脚面上的右脚往李秘小腿上轻轻一撩,双眸变得迷离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波,呼气如兰,朝李秘低声道:“本宫有何不便的,方便得紧,你想看诊,倒是抬头看看本宫啊……”
李秘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抬起头来,视线路过一片雪白,而后定格在了郑贵妃那精致高挺的鼻梁上。
想来房间是真的暖,她那细腻光滑的鼻头上,竟然渗出微微的汗珠,在往下一些,是线条明显的人中和殷红如血的嘴唇。
李秘的视线忍不住往下探索,仿佛有着一股魔力牵引着他的**一般,也好在李秘藏在龙虎山静修了一年多,道心通明而心志坚定,赶忙驱散了心猿意马。
“易怒则伤肝,忧思且伤脾,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娘娘又何必再劳心伤神,不如看开一些的好……”
李秘所劝自是福王落选皇储之事,在他看来,郑贵妃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此事,两人间到底是有点情谊,又岂能看着她这么颓废?
郑贵妃见得李秘正经劝说,也是直勾勾盯着李秘,凑近了说道:“你说得轻巧,母凭子贵,谁不想望子成龙,若是你儿子,你还会麻木不仁么!”
“若不是你帮着朱常洛,他母子又岂能骑到本宫头上!那贱人到底哪里好,竟值得你如此助她,本宫哪里比不得她!她能给你的,本宫也能给你,你为何不帮着本宫!”
郑贵妃如此说着,眼中升涌欲念的火焰,撩起裙摆便坐到了李秘的双腿上,口中喃喃自语道:“她能做的,本宫也能做,你会帮我儿夺回东宫,对不对?对不对!”
郑贵妃确实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也正因此,她比其他妃子更得朱翊钧宠爱,因为她有自己的个性,适才做出一些叛逆的事情来,才显得有趣。
但她到底是贵妃,万万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可见她是真的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有些不管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