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胡闹甚么!早跟你说过,想报仇就早点动手,现在才来是不是晚了些?”
来者自然是浅草薰,她估摸着也没有杀人之心,否则直接下毒便是了,也不需要近身来缠斗。
“我警告过你,让你不要碰竹姬!”
李秘闻言,当即知道自己验尸的事情被发现了,浅草薰对这竹姬该是有着很深的交情,否则以她玄女的身份,不会亲自为她入殓,更不会如此关注这个事情。
李秘也有些心虚,因为验尸毕竟不是甚么好事,古人都秉着死者为大的思想,没有经过别人许可,擅自查验尸体,确实违背了职业道德。
但这是在倭奴营中,老实讲规矩的话李秘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我若不验尸,怎么证明她是被吓死的!”李秘虽然底气不足,但到底还是辩解起来。
“现在你验过了,结果又如何!”浅草薰怒气未消,拼命挣扎,两人便从床上滚了下来,在地面上扭打。
这床并非高架床或者拔步床,而是只有半尺高地榻,滚下来也无碍,两人扭打成一处,也是不管不顾。
黑暗之中,两人滚来滚去的,就如同交欢的两条蛇一般,浅草薰渐渐也发现自己有些吃亏,力气上到底不如李秘,又许是比李秘多了一些忌惮,最后还是让李秘压在了身下,手脚被锁,无法动弹。
“够了,再闹我可就不客气了!”
浅草薰终于安静了下来,外头的风雪呼呼吹进来,将那门扇撼得碰碰作响,然而两人只是感觉到对方起伏的胸脯和带着些许甜味的呼吸!
浅草薰尝试着挣扎了几次,终究还是放弃了:“放开我……”
李秘听得她软了,也想松开,可又怕她不讲理,却是先讲清楚再放人了。
“竹姬应该不懂武功吧?”
李秘突然这么问,浅草薰也有些懵了,不过还是回答道:“她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像吾等这般玩弄手脚枪棒!”
李秘点了点头:“即便再柔弱的女子,遭人*都应该会反抗,只要反抗了,或多或少总该留下些防御痕迹,可她房间实在太干净太整洁,这不合理……”
也是因为他和浅草薰这一番扭打,李秘才冒出这么个疑点来,浅草薰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却又想不通。
“你到底想说甚么?”
李秘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说道:“我想说的是另一种可能,或许竹姬房中真的没人逗留,或者说,她的房间并非第一现场!”
“你想想,若是她在别处遭人玷污,那人并未杀她,而是放她离开,她回到自己房中之后,羞愤难当,这时候突然受了惊吓……”
李秘说到此处,浅草薰也变得安静沉默,想来也是在思考李秘这种想法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李秘提出的新说法也让浅草薰感到有些惊诧,如果竹姬是在别处遭到玷污,却死在自己密闭的闺房中,那么她就成了自杀!
可身上的伤口又作何解释?那伤口是在被玷污之时留下的,还是在她房中留下的?
若是在房中被切割,为何没有留下凶器?她若是出于羞愤而自杀,又怎么会被吓死?
李秘提出的新说法虽然完美地让密室失去了意义,但也带来了更多的疑问和难题。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过得片刻,浅草薰才开口道:“你……你的刀柄……顶到我了……”
李秘下意识脱口而出:“刀都让你打飞了,哪来的刀柄……”
此时李秘还将浅草薰压在身下,适才一阵翻滚缠绕,身体厮磨,气血冲动,难免出现一些自然的身体反应。
李秘这么一说,浅草薰似乎也意识到了甚么,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浅草薰有些气恼道:“还不给我起来!你是祸害竹姬的凶手么!”
这言外之意可不正是在说李秘是那凶手,祸害了竹姬,如今又要来祸害她浅草薰了么!
李秘可不放心,眼下他火枪和短刀都被打脱了手,谁知道浅草薰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武器,于是李秘便上下摸了一番,浅草薰更是恼怒。
“说你是,你还真动手了!”虽说如此,但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李秘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脖子解释道:“想要我放了你,当然要确认你身上还有没有武器,我若松开你,你突然要我的命,我拿甚么挡你!”
这浅草薰虽然在大明的死牢里吃了苦头,可回到倭奴这边之后,营养也跟上了,加上是囤膘的冬天,本来就丰腴的她,摸起来肉肉的,手感也是极好。
不过李秘可没这个闲工夫,确认她身上没有致命武器之后,便松开了她。
浅草薰反身就要给李秘一个耳光,也好在李秘有过教训,松开她之后便远远跳开,把房门给关了起来,点上了灯火。
许是本多忠胜三人染齿中毒的影响,浅草薰也将黑牙给洗白了,她本就是潜伏明朝的密探,若染着黑牙,必然会让人认出来,所以她没有染齿的习惯,回到这里才开始染齿,想要洗白也很容易。
虽是冬天,穿得有些厚实,但两人经过适才一番亲密厮打,相互看起来非但没有憎恶,反而有种越看越顺眼的荒谬。
有了适才的尴尬,两人也有些沉默,相互偷看了一眼,都是欲言又止,李秘可不想跟浅草薰有些甚么过密的牵扯,毕竟她跟甄宓不同,所以还是抢先开了口。
“有件事我想让你去做,竹姬身边那个便女或许没有说实话,我想让你把她带过来问问……”
浅草薰本想报复李秘,即便不能杀他,打他一顿还是可行的,只是李秘提出这个要求来,说到了正事,她反倒不好再胡闹。
“现在?可是半夜了啊……”浅草薰也是没深思,说了这话之后,李秘便接着道:“知道是半夜了还来我这里……”
李秘这么一提,浅草薰也咬了咬下唇,终究是没说话,便走了出去。
待得浅草薰走远,李秘才吁出一口气来,将火枪和斩胎刀捡回来,庆幸自己差点没丢了小命。
这才刚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外头又响起敲门声来,李秘也没多想,开门便说道:“怎么又回来了!”
然而门外却不是浅草薰,而是猿飞佐助!
“甚么又回来了?”猿飞佐助也是一头雾水,李秘也讪讪一笑道:“没事,这么晚了,有何事指教?”
猿飞佐助可不是个客气的人,这段时间与李秘也混熟了,漫提李秘还对他有着救命之恩了。
“吾乃忍者,晚上才是吾之猎场……”如此说着,猿飞佐助也是露出个森然的笑容来,李秘赶忙捏着了枪柄,朝猿飞佐助道:“你不会也是来杀我的吧?”
猿飞佐助也是有些愕然,但扫了李秘房中一眼,想必也知道李秘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斗,当即摊开双手道:“李秘先生放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有个人想要见一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