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站了起来,走到李进忠前面,抓住他的头发便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也不再问他,而是朝他说道:“给你半夜的时间,带我和李大人去把魏朝追回来,若是追不回来,路上就把你埋了!”
王安压低声音,极力耐着性子,但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李进忠整个人都软了,哪里还坚持得住,当即就尿了一裤裆!
“是是是!奴婢不敢隐瞒,这就带公公和李大人去!”
李秘见得李进忠如此狼狈,也是于心不忍,这件事倒是自己太过鲁莽,若后世史书故意黑化李进忠,真实的他并未如史料上那般坏,自己的罪孽可就太大了。
不过他也做过调查,李进忠未入宫之前就不是甚么好人,进宫之后虽然循规蹈矩,但也没做什么好事,也不算冤枉了他。
王安也不啰嗦,与李秘出了宫,便发了令,大批东厂番子和锦衣卫的缇骑轰隆隆开出来,将李进忠驱策在前带路,便出了城去。
此时王安穿着黑色蟒袍,威风八面,李秘才发现,这个好说话的大太监,若真要坏一些,只怕也是权倾朝野,值得庆幸的是,这是个好脾气的老好人。
李进忠也没得换裤子,一身尿骚臭,夜风一吹,整个裤裆都是凉飕飕的,众人都觉着好笑。
不过李秘却并没有觉得有多好笑,反倒发现了一个问题。
众所周知,太监可都是要净身的,净身之时割去阳器,而后用麦秸秆之类的中通管子来导尿,待得伤口愈合之后,下身只留下一个排尿的小孔。
因为没有了那话儿,加上净身之时也没那么精确,时常会伤到周遭,所以太监也就时常会失禁漏尿,寻常时候都用香灰或者香料之类的东西来掩盖,不过大部分太监差不多都带着这么一股尿骚味。
这也是很多人甚至连太监自己都认为,太监并不是甚么干净人的原因之一了。
然而适才李进忠受惊之时,却是尿了裤子,按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李秘却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李进忠失禁之后,尿液竟然浸湿了整个下身的衣服,可见尿量非常的足!
也就是说,他或许并没有像其他太监那般,日常里会尿失禁,若是这样,那么后世一些资料上,传闻李进忠,也就是魏忠贤,入宫净身并没有彻底除干净,只怕也不是无中生有!
当然了,即便没有除干净,剩下那么一点点残余,也不可能让他拥有男性的能力,但却让他比别人更有优越感,野心自然也就更大!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真靠着残余的东西,还保留男性的功能,可他却没有**上脑,混乱宫闱,就足见他心志坚韧,目光长远,绝对是做大事的人!
如此一想,李秘对这个李进忠就更是另眼相看,除非杀了他,否则这李进忠必定有出头的一日,若狠不下心来提前扼杀,或许要转换一下观念,能不能将他纳为己用?
李秘的想法固然是好的,不过已经由不得他思想,因为李进忠将他们带到密云这处小庄园之后,李秘却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魏朝并没有回乡探亲,而是躲在了密云的一处小村落里,这也让李秘感到不安,这魏朝极有可能便是张明沟通内外的信使了!
然而当李进忠将他们带到此处之时,到底是没能见着魏朝的身影,正当失望之际,李秘却大惊失色!
因为那正房的房梁上,竟然吊着一人!
“魏朝悬梁,畏罪自杀了!”
所有人几乎都是这么一个想法,然而李秘却看得真切,他对这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实在太过熟悉了,那是甄宓啊!
在这一刻,惊骇,悲痛,愤怒,全部涌上心头,李秘却不得不将所有情绪全都压制下来,风一般撞了过去,将甄宓解放了下来。
“是……是甄……甄夫人!”
王安也是心头大骇,因为他是唯一的知情人,其余人等皆以为李秘与甄宓成亲了,并不晓得甄宓逃婚之事,此时见得甄宓被吊在此处,自是惊骇难当的!
甄宓是被人勒住脖颈悬着的,整个脸都已经肿胀充血,放下来之后,脸上那黑红色的血液才得以倒流,却是瞬间苍白起来。
脖颈处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让所有人都有些摇头叹息,李秘的手都在颤抖,可他很清楚,这个时候绝不能放弃!
他扒开眼睑,查看甄宓的眼瞳,好在瞳孔未散,李秘又探了心跳和呼吸,虽然呼吸已经停止,但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李秘也顾不得这许多,赶忙取下胸前的玉瓶,喂了一粒黑白必救丸,而后给她做心肺复苏,这波操作对于王安和李进忠等人而言,那可是摸不着头脑,见李秘又是亲吻又是吹气,却全然没有悲愤,皆以为李秘受不了打击而疯掉了。
众人可都看得清楚,这甄宓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李秘这般举动,根本就与疯子无异!
“李大人……放她安心走吧……”王安与李秘也算是几番交情,又是唯一知晓甄宓逃婚的人,对于李秘的悲痛,没人比他更有体会,此时也是拉着李秘的肩膀,想要制止李秘。
然而李秘却如发疯的狮子一般扭头咆哮:“滚开!”
李秘很少这么失礼,不过王安等人也都理解,他们是真以为李秘疯掉了,王安朝随行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使了个颜色,想让他们围拢起来,制住李秘。
李秘可没时间解释,早先李秘进宫,都不会将武器携带在身上,可最近不太平,李秘都带着这些防身之物,入宫之前卸下来,出宫了再带上,此时虽然没带长刀,可腰间火枪却是拔了出来!
那些个厂卫高手正要围拢,李秘却抬手便是朝天一枪,朝众人吼道:“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此时才知李秘彻底陷入了癫狂,却又不敢近身,王安也摇了摇头,带着众人都出去了。
这个时候,强行制止李秘显然不太明智,或许让李秘独处一番,倒是能够冷静下来。
王安便让厂卫搜索四处,李进忠却是瘫坐于地,再也起不来了。
他很清楚甄宓与李秘的关系,甄宓死了,李秘必然要将他给生撕了!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在外面守着,仿佛房间里的李秘,便是受困于人间的杀人魔王,且喜怒无常,随时可能肆虐人间一般!
这个平素里彬彬有礼的男子,遇事云淡风轻,待人亲切温和,可此时却让人如此的畏惧!
没人敢再往前一步,他们只是照着王安的吩咐,搜查四处痕迹,希望能够尽快找到线索,只有抓到魏朝或者那个凶手,才足以平息李秘的愤怒吧。
李秘对此并无他想,全副身心全都放在了甄宓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悲愤淹没,因为他需要保持理智与冷静,他不断重复着人工呼吸,渴望黑白必救丸能够再度创造奇迹!
李秘也并非盲目,更不是陷入癫狂,因为甄宓的身子仍旧温热绵软,没有冰冷僵硬,还没有出现死亡的特征,更重要的是,虽然失去呼吸,但她的心跳还在微弱跳动!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甄宓终究没能恢复呼吸,甚至连心跳都渐渐探听不到了,李秘终于是焦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