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李秘此时可顾不得这许多,拼命打马,不多时便拉近了距离!
同样的马匹,想要拉进距离,只能靠骑术,这黑夜之中骑行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高速骑行,更是凶险。
然而为了追上程昱,李秘也将这些抛诸脑后,火把被风往后头吹,差点连火把都给吹灭了,这速度到底是有多快,也就可想而知了。
眼看着就要逃出虎丘的山脚范围,李秘也是心急如焚,不得不使出最后一招来,抽出火枪便朝前头瞄准!
风声嘶嘶,长发已经散落,打在脸上和耳朵脖颈上,火辣辣地疼,除了风声,李秘听不清太多的声音,仿佛耳中只有马蹄声,或许是自己的马蹄声,又或许是前方敌人的,也可能是身后援兵的。
他知道索长生和厄玛奴耳不善骑马,可身后马蹄声极其有节奏又快速,该是骑术不错的,也不知是谁来帮忙。
此时到底是没时间想这么多,李秘瞄准了之后,果断扣动了扳机!
这燧发枪虽然能够做到顺发,但并非每次都能成功击发石火,好在李秘也不是第一次使用,早已将这把老古董的“脾性”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啪嗒啪嗒连续扣动了五六次扳机,火星子刚起来,又被夜风吹散,不过最终还是击发出石火来,成功引爆了枪膛之中的*!
“砰!”
枪口喷吐出半尺长的火焰来,一团烟雾升涌而起,却瞬间被风吹散,李秘撞入呛人的烟雾之中,被暂时遮蔽了视野。
也不知是打中了目标,还是前方的马儿受了惊吓,程昱等几骑终于是偏出官道,往道旁的密林撞入,终究是入了虎丘山!
李秘心头大喜,赶忙策马而上,这才撞入林中,火把被松枝一挂,脱手而出,撒开大片火星,前方终究是暗了下来。
那马儿也是受了惊吓,顿时人立起来,李秘赶忙紧夹马腹,扯住马鬃,这才将马儿稳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马儿突然一声悲鸣,后腿猛然弹了起来,一股温热的鲜血往前喷洒,竟是有人捅了马股!
那马儿吃痛,便往前冲撞,此时前方刀光一闪,马儿前蹄竟是被齐刷刷斩断!
马失前蹄,顿时陷落,李秘终究是被甩飞出去,越过马头,便往前仆倒!
这乌漆嘛黑的,李秘也看不见东西,只能抱头滚落,后背也不知撞到尖石还是甚么,只觉得脊梁骨都被碾压断了一般,在地上滚将开来,灌木荆棘将衣服嘶啦啦划破,脸上手上双腿,也都拉开不少口子,仿佛让刀子河流洗了一遍那般!
李秘最终撞在一棵树上,这才停了下来,然而人已经迷糊,刀剑也不知遗落何处,火枪也都找不到了!
李秘知道,自己是中了埋伏,越是这般,自己就越需要清醒,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念及此处,李秘猛然咬破舌尖,疼痛感刺激着他迷糊的精神,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然而清醒之后的代价就是,浑身的疼痛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再度想要淹没他的清醒!
李秘拼命摇晃着脑袋,总算是保持着清醒,此时却见得不远处亮起火光来。
李秘微眯双眸,瞳孔收缩,也看得真切,该是有人捡起了他遗落的火把。
那人捡起火把之后,便飞速往李秘这边疾行,眼下正是冬季,万木干枯,前段时间虽然阴雨,但这两日倒是出了大太阳,将落叶松枝等等,都晒得嘎嘣脆,火把沿途烧过来,周围也是亮堂起来。
那火光渐渐往这边蔓延过来,就如同一个烈焰怪兽在大口吞噬着黑暗。
火光照在李秘身上那一刻,四面竟然浮现出好几道黑色的身影!
李秘早知道程昱该是有后手,没想到他将后手安排在了城外,这些人该是接应程昱的,只是没想到李秘能够将程昱逼迫到这种程度。
李秘开枪也是临时起意,但这些人很快就能够找到这里,接应程昱并埋伏李秘,说明这些人极其熟悉地形,而且早有准备,李秘眼下孤身一人,又浑身受伤,只怕是要命悬一线!
也好在李秘已经不再是愣头青,经历了这么多生死危机,李秘的意志已经入钢铁一般坚韧,此时强忍着剧痛,站起身来,借着微弱的火光和刀剑的反射,终于看到了刀剑就遗落在五六步开外!
然而李秘能看到,这些埋伏的杀手也是看得到的!
李秘若是赤手空拳,今番必定是命丧当场,那五六步便是他生命最后的距离!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李秘哪里还会迟疑,爆发底力,如猎豹出击一般,半伏着身子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那些个伏兵自是看到了李秘的兵刃,此时也四面八方围拢起来,李秘到底是后来才见到火光,落后了半步,此时顾不得这许多,当即一个前滚翻便将阔剑捞在了手中。
只是这么一捞没能捞到剑柄,只是抓在剑刃上,当即就将手掌给割破,热血汩汩涌了出来!
李秘用力将袖子撕扯下来,将手和剑柄给绑在了一处,这时候便是剑在人在,剑不在……说明人出门了……
呃,俏皮话也不多说,只说李秘翻滚之际胡乱将手掌和刀柄绑在一处,他身上已经足够疼痛,整个人又被逼出了潜能来,手掌这点疼痛也就不觉着如何了。
李秘曾看过一个新闻报道,说是地震废墟之下,临盆的母亲用碎玻璃剖开自己的肚子,将婴儿取了出来,婴儿最终获救,但母亲却死去了。
当时他很难想象这种场面,无法想象母亲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直到此刻,他被逼入绝境,才深刻体会到,不逼自己一把,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强韧!
只是短短这么个空当,四面杀手已经围拢过来,李秘全然忘记了招式,更清楚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生死之战,并没有引颈就戮,反而主动出击!
他只有这么一口气,若这口气消弭下来,便是他命殒黄泉之时,趁着这口气,他也只能拼了!
秦汉样式的阔剑便当成直刀来施展,李秘劈砍出去,手掌鲜血如雨线一般泼洒了出去!
为首一人拎着一柄腰刀,本要出击,却比李秘慢了一步,只能变招来格挡,李秘却没有跟着变招,宝剑直接劈开过去,那人腰刀叮当一声被削去了刀头,宝剑的剑尖从他鼻子下方划过去,一条血线渐渐扩大,而后撕裂开来,那人半个脑袋都平整地离开,就如同一个染血的开口布袋娃娃!
然而李秘后背吃痛,被左首一人给砍了一刀,这一刀砍在李秘的肩胛骨之上,刀刃被肌肉和骨骼死死卡住,李秘竟然能听到刀刃与骨骼的摩擦声!
李秘也不回头,掉转剑刃,从肋下刺出,将那偷袭者穿腹而过,剑刃顶住了腰椎骨,这才停止下来。
李秘将刀锋一拧,彻底绞烂了他的肚腹,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那人嚎叫起来,抱着一堆肠子往后退,瘫坐余地,还想着将满是泥沙的肠子往肚子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