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汉武的秦,良善恭谦的良,君子如玉的玉?”李秘难以置信地确认道,甄宓却摇了摇头,朝李秘道。
“不是良善的良,是冰凉的凉……”
李秘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又难免有些失望。
李秘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秦良玉可是个大名鼎鼎的巾帼英雄!
秦良玉便是四川人氏,乃是明末的著名女将,是历史上唯一一位记载到正史里头,能够封侯的女英雄!
他的丈夫马千乘乃是汉朝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人,世袭石砫大土司,平叛四川暴乱,抗击清军、张献忠之乱等等,战功煊赫,崇祯皇帝亲自给她写赞诗,敕封二品诰命夫人,后世学者对秦良玉更是不吝溢美之词。
李秘听得这名字,也就大概算了算,虽然有些模糊,不太确定,但秦良玉在这万历二十二年,该是二十岁左右,出入该是不大。
而且秦良玉的丈夫马千乘在四川的诸多战功之中,就包括平定了播州杨应龙的叛乱,甄宓这个剑侍正好就被派往播州,这诸多巧合,也由不得李秘不在意。
难道说这秦凉玉就是那个秦良玉?
这想归想,李秘也没见过秦良玉,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后世,而且也非正史,大多也是一些小说之类的演绎杂说,即便站在他面前,李秘也是辨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但即便只是沾上边,李秘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万一她真的是历史上那个秦良玉,又岂能任由她在程昱手底下!
无论如何,这女人都该争取过来!
李秘是知道程昱手段的,若真让莫横栾的人给抓住了,这秦凉玉只怕会毁去那些竹简和帛书,自己也会玉石俱焚,毕竟她们是剑侍,可没有寻常人那般,将性命看得如何贵重!
“你想不想救她?”李秘当即朝甄宓问道,甄宓也是一脸惊喜,她与秦凉玉有着两小无猜的交情,逃走之时都想带着她,自是想伸出援手的,只是李秘眼下是官人,又如何能徇私?
没想到李秘竟然主动提出来,甄宓的怒气也是一下全都消了,朝李秘道。
“若能救她一回,往后我一定都听你的!”
李秘也是哭笑不得,但也足见甄宓与她的情谊了,不过李秘还是问了一句。
“想要救她并不难,可她毕竟是程昱的人,又是刚烈的性子,救回来之后若她闹腾,如何是好?”
甄宓也是满怀激动,此时赶忙摇头道:“她不会的,剑侍从小便发过血誓,终生追随火种,她只要见着我,必然会死心塌地跟着我的!”
李秘听得此言,也就放心了不少,朝甄宓道:“既然你这么清楚,想必该知道她大概会藏在哪里,又如何逃走吧?”
李秘也只是试探着问一问,毕竟甄宓曾经也是魏营的人,对她们的行动模式该是清楚的。
甄宓心中欢喜,早已有些忘乎所以,此时朝李秘道:“奴家自是知道的!”
一声奴家,也是叫得李秘心猿意马,只是李秘难免要摇头苦笑,心说你分明知道她的去向,却任由莫横栾和宋知微的人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搜捕,若不是说要救她,只怕甄宓还不肯帮忙呢。
见得李秘如此脸色,甄宓也有些心虚,朝李秘笑道:“她到底是我姐妹,我不帮着她逃走就不错了,难不成还想让我帮你抓她?”
李秘见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也是戳了戳她的额头:“是你姐妹亲近,还是我亲近些!”
若是往时,李秘敢戳她脑门子,坟头草都长出来了,只是甄宓眼下心情大好,李秘又愿意为她而放过秦凉玉,甄宓也就由着他放肆一回。
甄宓将那铁镯子塞到李秘手里,朝李秘道:“你把人引到西面去,放松东北角的关防,我自然会带她离开这里,路上我会给你留下记号,你顺着记号就能找到我们了。”
李秘心说,既然有记号,那就好办了,你把铁镯子塞我手里是几个意思?
甄宓也有些阴险地笑了笑,朝李秘解释道:“剑侍可是不认人的,她也认不得你,万一你找上门来,我却不在,难免让她一刀给杀了,到时候你把铁镯子挂在脖子上,就不怕她杀你了。”
李秘也是哭笑不得,心说小爷如今也是一身本事,与赵广陵整日里练武,左神剑,右宝刀,斩胎在脚下,火枪在腰间,还能让人给抹了脖子?
“不过就是个破铜烂铁,说得这么神乎是要吓唬谁?”李秘难免要揶揄一句。
甄宓却冷冷一笑,朝李秘问道:“你可知道这镯子为何叫铁织娘?”
李秘茫然地摇了摇头,心说我从哪儿知道这些啊!
甄宓也不说话,只是取过镯子戴在左手上,右手只是轻轻一抹,指尖竟然闪烁一丝银光,镯子里竟然抽出一根细细的银线来!
“只消被这丝线缠绕脖颈,西瓜大的脑袋呼吸间就要落地了!”
李秘也不由暗自惊奇,虽然大明朝科技并没有后世想象中那般落后,但想要制造出如此细小且坚韧的钢丝,还是不太容易的,也难怪说这黑织娘珍贵了!
这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最是适合假扮文弱娇柔女子的杀手了!
有索长生治疗那些工头,又将封棺钉这样的奇虫给收了,宋知微又刻意封锁消息,工地上倒也没再闹腾,至于那个逃走的女人,莫横栾也严禁了消息。
倒是项穆和石崇圣,将棺木清理完毕之后,也是一不做二不休,将荷花荡底下的古墓都给清了,眼下朝廷正缺钱,或许皇帝陛下正因为在南直隶花钱而心疼,这些东西献上去,只怕是龙颜大悦,皆大欢喜的。
至于那个甚么才子佳人的故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没有几个人会相信,甚么女尸复活之类的,倒也渐渐没了声响,只知道官兵在搜捕盗墓贼罢了。
莫横栾等人并不知道群英会,对这女子也不是如何看重,焦点也都放在了古墓上,李秘也终于能够缓一缓,从工地离开,循着甄宓的记号,一路找了过来。
从葑门进来之后,李秘便顺着记号到了阊门这边,这是姑苏城的西门,通往虎丘,李秘也有些不安,难道说此女竟然也躲在虎丘?
也好在记号并未出城,到了城门左近,最终消失在一片低矮的民居前头。
李秘也知道,进入民居之后,人也多了,记号很容易被发现,甄宓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该是不会做记号,但总会留下一些线索的。
李秘也放缓了脚步,走过三五间民宅之后,果然发现其中一个院门前头,随意丢着巴掌大一块布料。
李秘对甄宓的衣服实在太熟悉不过,见得这布料上的花纹,自然知道到了地方了。
便举手要敲门,但想起甄宓早前的交代,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将那铁镯子给挂在脖颈上了。
挂着这么个黑铁镯子,也漫提多别扭,李秘随身带着刀剑火枪,倒是不怕与那秦凉玉火并,可一旦闹将起来,难免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挂好铁镯子,李秘便敲起门来,他与甄宓有过约定,三长两短叩门声落定,没多久里头便开了门,却是甄宓亲自来开门,见得李秘老实挂着铁镯子,她便嘴角露出笑容。
李秘脸色有些尴尬,赶忙要取下来,朝甄宓压低声音道:“还不是你的主意,笑吧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