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也有不少邪教,这些邪教毫无人性,给人洗脑,自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给自己冠以各种神圣之名,借此来迷惑他人。
李秘将这些解释给简定雍听完,简定雍也是惊讶不已,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李秘这个小捕快,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便好似还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一般!
此时的传教士不会深入底层传播教义,因为底层百姓的文化程度有限,还无法理解他们的神,所以他们通常接触士大夫阶级。
也就是说,只有文人士大夫,才会对这些传教士有着如此清晰的了解,李秘并非那些清高冷贵的文人士大夫,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简定雍对此一无所知,但他终于是能够理解,为何无论是陈和光宋知微,还是项穆吴惟忠,这些人都如此的青睐于李秘,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实在有着太多的惊喜,以及太多让人无法看透的神秘!
李秘刚刚当上总捕,便马上又取得了如此巨大的进展,即便有人质疑他的资历,试问谁曾质疑过他的能力?谁又会质疑他的能力!
又鉴于厄玛奴耳极有可能窝藏了浅草薰,所以李秘也带上了不少捕快,让他们佩刀上阵,又问秋冬丫头取回了那柄古董枪,这才与简定雍一道,往城东抓人去了!
这古董燧发枪是通过燧石撞击叩砧,产生火星子,火星子落入*之中,从而激发*,射出子丨弹丨来。
虽然比火绳枪先进一些,但并非一次就能够成功激发,有时候需要不断扣动扳机,啪嗒啪嗒叩击好几下,才能顺利点燃。
这种老古董需要懂得保养,否则叩砧生锈或者污染了,不容易打出火星子来。
即便如此,有了这把老古董枪,李秘也就有了不少底气,因为对方是传教士的身份,而且懂得一些现代科学,又与倭寇海盗牵扯不清,种种迹象都表明,此人极有可能藏有火器,若真要爆发冲突,佩刀的弟兄们显然是非常危险的。
浅草薰和那些倭寇暴徒劫牢屠杀,已经让这些官差谈虎色变,今番过去抓人,弟兄们也是胆战心惊,必须给这些官差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李秘也没再隐藏,而是将火枪挂在了腰际,后腰上横插戚家刀,轻轻按住了刀柄。
简定雍知道李秘乃是吴惟忠的徒儿,拥有如此精良的枪械,也不足为奇,虽然规矩上有些逾越,但他也没太理会。
果不其然,这火枪一出,弟兄们可就镇定太多了。
“咱们总捕竟然有火铳,这下可好了,那女贼决计跑不了,终于可以给兄弟们报仇雪恨了!”
大明的火器可是天下驰名,明末的武器专家毕懋康就曾经说过,夷虏所最畏于中国者,火器也,而这位强人,便是大明朝燧发枪的发明者,他将燧发枪称之为自生火铳。
不过这位武器大师在万历二十六年才考中进士,眼下估摸着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籍籍无名。
闲话也休提,只说李秘将老古董燧发枪挂上之后,诸多捕快公人也都生出信心来,士气为之大振,李秘便与简定雍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也便出发了。
夜色渐渐深沉,然则苏州城却越发热闹起来,丝竹歌舞,靡靡之音不断回响,李秘看着远处的灯火,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每个朝代都有标志性的城市,诸如唐朝,是长安,是洛阳,诸如宋朝,则是开封,通常来说,这个标志性的地方,通常都是国都,然而到了明朝,却并非现在的都城北京,也并非陪都,比北京还要繁华的南京,而是苏州!
万历年乃至整个大明中后期,最大最繁华最富饶的城市,都该是苏州城。
因为借助南北大运河的漕运便利,苏州的阊门堪称当时最大的天下大码头,借助京杭大运河,苏州与扬州,成为了整个大明朝最大的商品集散地。
不过扬州的手工业偏弱,扬州以北的消费能力也不行,所以苏州便成为了最大的城市,葡萄牙和西班牙等外国的商船,从澳门登陆,经过水路,集中到苏州府来,又以苏州府为中心,发散到天下各处。
也正因此,苏州城的阊门附近,便成为了全国规模最大的商业区,除此之外,还有两条很长的商业街区,便是在城市中心的城墙外,也都建成了规模庞大的商业区,整个苏州府到了夜里,便该是那个时代,地球上最亮的地方了。
当然了,除了商业繁华之外,苏州也是历史名城,岂不闻姑苏城外寒山寺之说,苏州风景如画,更是文人骚客最为向往的人间天堂。
可苏州府的热闹,此时反而成为了李秘的阻碍。
因为他们要捉拿浅草薰,可那个名唤厄玛奴耳的红毛鬼,就住在阊门西北到虎丘一带的山塘街,那里到了晚上,秦楼楚馆莺莺燕燕,简直就是不夜之地,空气之中都弥散着男人狂野的**,以及女人们的脂粉味和汗香。
若李秘与简定雍领着二三十佩刀捕手招摇过市,只怕早就打草惊蛇了。
所以到了街口之后,李秘便停了下来,朝简定雍道:“大人,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可要把这些人给吓跑了...”
简定雍也觉得李秘言之有理,但他毕竟心里没底,便朝李秘问道:“你说得对,现今又如何是好?”
李秘路上便想好了对策,此时朝简定雍建言道:“大人可领着大部弟兄留在街口,此处通往码头,若他们逃走,必定会经过这里,其他人分散开来,把守各处要道……”
李秘一一作了部署,简定雍也不禁频频点头,因为他毕竟是长官,让他坐镇中枢,也无可厚非,可他不过是文官,战斗力连五都不到,将他安排在这里危险性最低,说起来却又至关重要,可以说是出最少的力,得最大的功劳,他自是满意的。
李秘这般厚道,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见得其他人全都安排妥当了,也知道李秘要独闯龙潭,此时也迟疑道:“如此安排倒也周到,只是那些红毛鬼也不知是何路数,手里头有没有厉害的火器,那女倭贼又狠辣,你孤身一人,怕是危险了些……”
李秘也不敢打诳,此时朝简定雍道:“也不敢欺瞒大人,早在出发前,小人做了些安排,今番进去,可不是孤身一人……”
简定雍也知李秘是谋而后动的作风,若是其他方面,李秘还能倚仗袁可立和项穆等人的庞大资源,可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却是指望不上的。
“莫非你请来了苏州府的帮手?可是理刑馆的铁捕?”简定雍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苏州府的人了,以李秘与陈和光宋知微的关系,府衙该是愿意帮这个忙的,再者,浅草薰杀官越狱,苏州府也脱不了干系的。
李秘却摇头一笑:“苏州府的帮手确实不假,不过并非理刑馆的铁捕,而是……而是马王爷庙那帮顽皮孩子。”
“孩子?”简定雍虽然平日里管的也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可他毕竟是个文官,对乌烟瘴气的牙行,实在是避只有恐不及的。
若非邢捕头与玄青子之间的事情,他还不知道马王爷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