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象我父亲他们刚刚弄清楚的,钉在蛩盆洞外的那块铜牌,并不是张天师用来禁制蛩盆这只怪兽的。实际上洞中还有一道铁门,铁门里关着的东西才是两代张天师再三再四警告的可怕东西。
很明显,仅仅在洞里的铁门上钉一道符箓,远不足以镇住那幽古邪物,所以张天师拿这只倒霉透顶的蛩盆当顶门杠,在洞外钉一道符箓让蛩盆不敢移动,将铁门内的东西彻底的禁锢了起来。
饶是那张天师法力无力,却恐怕也算计不到八百年后,竟然有几个闯祸精会想尽办法把蛩盆赶出洞去,这样一来铁门里边的邪物就失去了控制,开始了用力撞门。
“怎么办?”丁思梵茫然的看着我父亲,我父亲满脸的苦笑,最初他还以为碰上血妹子就够倒霉了,现在看起来,那时候实在是他们最幸运的时候。
但现在看起来,他们的好运要到头了。
洞里那扇朽烂的铁门上,张天师那熟得不能再熟的符箓随着门板晃动着:
混沌之初,天覆地合。
极阴尽浊,生此邪魔。
羽衣三足,血泪如河。
天尊缄口,不可言说,
……
老歪叔咯咯的乐了起来:“老夏,看清楚了没有,那三条脚的鸟儿,原来在这里躲着呢……”说话间他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顶住门:“幸亏我够胖……”一句话未说完,那扇门在里边重力一撞,就见老歪叔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幸亏我父亲、丁思梵和葛教授三个人不顾自己身体虚弱,急忙上前一起用力,老歪叔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那门里的东西撞击之力,大得异乎寻常,哐的一声,就见葛教授和我父亲这两个血妹子的受害象皮球一样弹了出去,直跌到门口处。紧接着又是一声撞击,那扇铁门哗的一声,裂开几道缝,老歪叔顿时变了脸色。
这扇门虽然是精钢所铸,但八百年的岁月侵蚀,早已是不堪一击,大家再和门里的东西对抗下去,只会有两个结果,一是那东西破门冲出来,二是铁门撞烂,那东西可能连出来的力气都省下了……
一定要想个万全的法子,老歪叔咬牙顶住门,脸色阴沉得象块抹桌布。
我父亲扶着洞壁站了起来,伸手去取他们刚刚进来时钉在洞口的那块铜牌。
“老夏……”老歪叔分明是想阻止我父亲,但语气明显有几分犹豫。
这是明摆着的事,只靠了铁门上的一块铜牌,其震慑力远远不足,所以我父亲才想到把洞口那块也拿过来,双牌合璧,用两道符箓镇住那只“羽衣三足”的邪物。
可问题是,洞口那块铜牌,是用来阻止洞外那些邪物冲进来的,有张天师的那块铜牌在,门外乱七八糟的怪物们挤了一大堆,可那些脏东西最多不过是挤在洞口看热闹,张天师的符箓对于那些邪物们来说,一如水潭中那颗已经质化了的刑天大脑没什么区别,都是靠近不得的可怕东西。
有洞口的铜牌在,洞外的怪物们就不敢冲进来。
可是这样的话,铁门里边的东西可就要冲出来了。
可如果把铜牌取下来镇住铁门内的东西,洞外的东西又会冲进来。
那么洞口的那块铜牌,该取还是不该取?
老歪叔鼻尖冒汗,明显是没了主意。
2008-4-2410:08:00
(2)绝境求存
我父亲的手指堪堪碰到铜牌上,突然激烈的颤抖了起来。
这块铜牌,到底是该取不该取?
我父亲明显也陷入了痛苦的选择之中。
这时候洞里的铁门上又被重力的撞击了一下,丁思梵发出了一声惊叫,被撞得弹开跌倒。
见此情形,我父亲猛一咬牙,一把揪下了铜牌,猛的抛了过去:“老歪,接住!”
老歪叔手疾眼快,一把接住铜牌,双手抓住铜牌,抵住门用力往里一推,只听轰的一声,那扇门猛然合拢了。
老歪叔背靠着门,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的目光无意中转向了洞口,顿时为之大变。
洞外边,那只正饱受寄生在体内的血妹子折磨的蛩盆意识到了洞口那种可怕力量的消失,立即本能的向着它的藏身巢穴蠕动过来,与此同时,聚集在洞口四周的鬼虫子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哧拉之声,顺着地面急切的爬行了过来。
我父亲摸出了一颗手榴弹,却犹豫着舍不得抛出。
弹药所剩无几,这枚手榴弹抛出之后,下一步又该如何?
急难之际,老歪叔猛的又把那块铜牌抛了过去:“老夏……”
我父亲劈空抓住铜牌,门外那潮水般涌劝的黑色邪潮霎时间散去。
重围散去,葛教授和丁思梵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即,那扇铁门又被里边的东西重重的撞击起来,明显的意识到禁止的力量被削弱,里边的东西撞击起来更犹得疯狂,连老歪叔都被撞得差一点跌飞出去。
万般无奈之后,我父亲只好再把铜牌抛回去:“老歪接住……”
老歪叔接过铜牌,再度遏止了门内邪物的重力撞击。
洞外的脏东西又发现了它们的机会,稀哩哗啦的趁机涌过来,老歪叔差点哭出来:“老夏接着……”铜牌再度抛回。
洞外的东西哗的一声退开,倒是非常的齐整。
门里的东西却又逮住了机会,又开始拼了命的折腾。
我父亲发出一声绝望的抽泣,再把铜牌抛给老歪叔。
老歪叔又把铜牌抛回来。
我父亲再把铜牌抛回去。
……
铜牌在两人的手上捣来捣去的换手,但两人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几乎可以说是快要老泪纵横了。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难过处。
现在这一关,恐怕是真的过不去了。
葛教授已经死了心,抱膝坐在洞内一角,满脸严肃,煞介其事的看着两人把铜牌抛来抛去。
而丁思梵却面色沉静,那双充满了祟拜之情的目光深深的注视着我父亲,她当然知道门里的东西时刻都有可能将那扇朽烂的铁门撞得稀烂,但是她的夏大叔在这里。
只要夏大叔在,就会有办法。
总之,那时候我母亲就对我父亲充满了不可救药的盲目信任了,尤其是在父亲麻爪为难没了主意的时候,她表现出来的信任就更毫无保留。
2008-4-2410:15:00
(3)全力一搏
那扇门再被里边的东西大力冲撞,哐啷一声,一块锈蚀斑斑的铁板掉了下来。门里边,依稀可见一个白影闪动,看不清楚是什么。
最多再有一下,最多一下,这扇铁门就不复存在了。
“同志们注意了!”我父亲把铜牌抛给老歪叔,突然用尽力气,嘶吼起来:“全体注意,准备战斗!”
那一嗓子吼得极是用力,惊得精神状态已经趋于麻木的葛教授嗖的跳了起来。
就听我父亲声嘶力竭的喊道:“全体注意,葛教授跟着歪师长,余下的同志随我来,听我的口令,预备——!”
葛教授惊讶的看着我父亲,那复杂的眼神一目了然,他是认为我父亲多半是被这强大的压力逼迫得疯了,都这节骨眼上了,还有什么可预备的?门里的东西马上就要出来,洞外的东西也会都钻进来,全体预备,预备什么?预备让那些怪物啃食自己吗?
虽然葛教授心里这样想,可是我父亲那满脸狞恶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吓死人,葛教授只好将身体挪到老歪叔身边,闭目待死。
丁思梵却以标准的跑步动作跑到了我父亲的身边,说过了,她对我父亲是盲目的祟拜和信任,绝不会象葛教授那样认为我父亲是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