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人见了,魂飞魄散,扔下碗筷,跑了过来,惊呼道:“爸,你怎么了?”老者缓缓睁开双眼,微弱道:“我老了,该去啦。爸对不起你,原谅我。”男主人泪如雨下,搂着老者,道:“您没错。”老者和善一笑,望着二个孙儿,道:“听爸爸的话,知道么。”二个小娃大哭,泣不能言。随后缓缓闭上眼,道:“这就是结局。”再也没醒过来。
夜深,窗外雷雨阵阵。屋内漆黑一片,老者躺在棺木中,案桌上,摆着遗像。我坐在灵柩旁,低头不语。男女主人,牵着二小孩,提着行李箱,准备远行。门口前,男主人回头道:“叶师傅,家父就有劳你了。我们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我半响无言,沉默点头。二个小孩,突然挣脱父母双手,跑到棺材面前,大哭道:“爷爷,爷爷。”
男主人脚步沉重,把小孩牵走,慢慢下了楼。我打开窗户,一家四口,举着伞,站在雨中。灯光下,小孩泪雨般的眼神,朝楼上望来。我朝他们点点头,把窗户关上。随后,我把棺木掀开,把老者尸体拧出来,疯狂道:“你给我醒来,醒来!告诉我,这不是结局!告诉我,为什么是这样!那俩个孩子,为什么会哭泣!”空吼半天,老者冰冷的尸体,仍躺在原地。我仰天一叹,放开尸体。推开窗户,夜雨朦胧,轻轻滴落。
“轰”一记雷光闪过,我打了个激灵,陡然听到,一旁传来轻微呼救声。借着雷光,转身一看,哪是什么楼阁,破屋一间,残缺不全,到处都是烧损的木头。一旁的角落,传来呼救声。我掏出火机,点燃块布料,小心走过去,只见一角落有个布袋,不住挣扎,似乎装着一个人。我把布袋解开,打开一看,不由大吃一惊,赫然是许久不见的红叶。红叶忽见光亮,喝道:“是人是鬼!叶…叶天怜。”随后,红叶惊疑未定,环顾一周,扯下布袋,从窗口跳了下去,消失在雨夜中。
我疑惑不解,一看时辰,临近三更,连忙出了废楼,往客栈那边赶去。来到街道,此时鬼魂已觅食归来,聚集在一起,茫茫一片幽光,在雨中闪亮。黑白无常道:“千门万界,无乐无悲。生亦何欢,死亦何留。”众鬼诵念着符文,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
第二天清楚,细雨连绵。我持着一把伞,出了客栈,来到城香区边缘,找到昨天的地方,却见一荒楼,远离闹区,藏匿在杂草中。我找到附近一人家,问道:“那间房子,没人住么?”路人叹了口气,答道:“可怜啊,以前住着一家老小,五口人。突然失火,都死在里面了,荒废好几年咯。昨天里面亮堂堂的,也不知是不是一家子回来了。”我谢过后,顺着小路,走到荒屋前面。细雨下,屋外鸟语花香。推门进去一看,却已烧的干净。未曾料到,红叶藏匿于此。走上三楼,却大吃一惊,黑漆的残木上,摆着一台完好的琴。我抚摸着琴弦,上面刻着四个字:“夜语轻落。”我淡淡一笑,抱着琴,离开了荒楼。
2012-3-1521:57:00
《家族没落》之《废品站》
初秋的日子,逐渐降临。很快逼近九月初七,也就是骆叔祭母之日。我和张瀚元在客栈整顿一番,准备出发。钟文,洪勇也应邀而来,一大清早,就把面包车,停在客栈外面。下了楼,我们上车后,张瀚元径直把一扎钱扔给他们,道:“拿着。”钟文吃了惊,道:“张大哥,这钱我们不要。”张瀚元摇头道:“多的话不说,拿着,这也不是好差事。”钟文对洪勇递了个眼神,洪勇把钱收起。然后踩下油门,车往郊区垃圾场开去。
路上,钟文问道:“王辉那小子,走了没。”我一笑,道:“还没走,结下的仇人,一直盯着他。”钟文冷哼一声,道:“替我转告,出四万块,帮他摆平仇家。”我还未答话,洪勇转着方向盘,不屑一顾:“谅他也拿不出四万块。”没多久,车逼近垃圾场,停了下来,躲在一片树林里。钟文道:“现在怎么办?”张瀚元对我道:“你确定,那几个凶手会回来?”我摇摇头,道:“不确定。”张瀚元沉吟会,道:“现在是早上,他们可能上清香去了。洪勇出去看看,我们在车内等着。”
洪勇依言出去了,我们一言不发,在车内静等。临近中午,洪勇回来,道:“他们回来了,一共四个人。”张瀚元皱了皱眉头。疑惑道:“不是五个么?”许久后,才道:“动身。”我们依次下车,穿梭在林间,走了几步,钟文突然停下脚步,望着一旁,道:“那是什么?”我们转身一看,只见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树后。张瀚元突然沉喝一声,道:“趴下。”随后把我和洪勇扑倒,钟文也机敏的滚在一旁。“嗖”,一颗子丨弹丨,划破风声,打在一旁的树上。
钟文躲在树后,大骂道:“他妈的!”随后甩手一枪,打在轿车身上,发出声脆响。车上人见失手,很快开着车,离开了树林。张瀚元确定附近没人后,才站起来,陷入沉思。我擦了下冷汗,道:“怎么办?”张瀚元道:“先去找四兄弟。”随即一路潜行,来到废品站门前。透过院子一看,只见一大群小孩在玩耍。骆叔蹲在废品上,和俩个中年男子交谈。张瀚元凝视着他们,道:“就是他们,当年追杀我。你们三个,制服外面的。我冲屋子。”决策之后,张瀚元率先冲进院内,仰天放了一枪,声如雷鸣:“不许动。”
几个人,还未缓过神,我们几个,已经持枪对准他们。张瀚元则冲进屋内,几声响动传来,张瀚元押着一个人出来。小孩们,这才缓过神来,胆小的,哭了起来,胆大的,聚在一起。张瀚元道:“让小孩走开,押他们进屋。”骆叔对旁边的女孩道:“小丽,带他们出去,晚上回来。放心,叔叔没事的。”小丽满眼仇恨,盯着我们,带着一帮小孩离去。我们则押着他们回到屋内。
洪勇把他们手反绑,令其蹲下,搜出他们手枪。正要绑住骆叔时,我阻止道:“他就算了。”洪勇绑好后,一人踹了一脚,让他们蹲下。骆叔则站在一旁,不发一言。张瀚元坐在桌旁,道:“还记得我么,你们老大呢?”为首的,约莫三十五六,冷冷盯了张瀚元一眼,道:“只恨当初没杀了你。”随后把头扭在一旁。钟文冷哼一声,飞起一脚,揣在他身上,汉子疼的满头冷汗,咬牙不发一眼。骆叔脸色大变,正欲阻拦,还是忍了下来。
张瀚元神情镇定,让洪勇出去望风,道:“我不是来寻仇,是来和解的。”汉子吃了惊,旋即冷笑道:“和解,可能么。”张瀚元擦着手枪,道:“你们也不过是干杀手的勾当,现在我出更高的价钱,让你们替我办事。”汉子神情有些动摇,道:“怎么说?”张瀚元胸有成竹,道:“你们在外,也无非过着逃亡的日子。现在胡家翻案,只要你们出庭作证,是受雇主指使,杀害胡诗。我可以保证,法庭对你们轻判。你们几个,坐三五年牢,老大不超过十年。出来之后,过上正常的生活。”
汉子冷笑一声,道:“这就是更高价钱?”张瀚元持着枪,对准他头颅,道:“这个出价,相当高了。还记得当年对我的追杀么,小心我以仇之名,把你们击毙在这。”汉子把头一扭,道:“要杀要剐,随便。杀了我们,对你也没好处。”钟文听了,勃然大怒,几脚猛踹上去,骂道:“老油条!”汉子脸都疼青了,一声不吭。骆叔在一旁见了,担忧道:“哥。答应他们吧。”汉子脸色松动,却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