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电话之后,我想要立刻离开医院,赶到刘博士家里去。但是我才出病房没几步,护士把我拦住了,护士通知了值夜班的医生,医生得知我要出院,劝不动我之后,他只好临时给我开了药,并给我做了临时性的检查。
我理智了下来,我受得伤也很重,刘博士刚走,更多陪着刘博士的时间,应该单独给他的家人。
天亮之后,江军来接我了。
终于,车子停了下来,两天的休养,我脸上的淤青已经散去了很多,从外表上看,别人发现不了我受了重伤。刘博士家门外围了很多人,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我一眼就看到了警校的领导和温宁,甚至于,连徐通都来了。
徐通带着温宁过来和我握手,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几个领导也过来了,他们告诉我,大家都是在凌晨的时候就赶到刘博士家里了,但是到现在,他们还没能进刘博士家里去看他一眼。大家也都明理,所以没有强求,而是把时间留给了刘博士的亲属。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是来祭奠刘博士的。"其中一个领导说着,目光不善地朝一群人扫了过去。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我认出了那群人中的几个人,他们我见过,这些人都是觊觎刘博士精神催眠研究成果的那些人。他们也正在看我,见我回头,他们看似友好地朝我打了招呼。
"这些人得知刘博士死了,都想来碰碰运气,看刘博士是否有留下纸质的资料。"温宁说道:"或许,他们也是想在你身上碰碰运气。"
刘博士从来没有留下任何关于精神催眠的纸质资料,也从来没发表过相关的论文,这是众人皆知的,一切成果,都在刘博士的脑袋里。这些人认为刘博士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肯定会不甘随着自己的死亡而消失于世,所以一定会在死之前留下纸质资料。
甚至于,他们认为刘博士已经将研究成果交给了我。
这样想着的时候,刘博士家的门终于开了,这下,人群像炸开了锅。
出来的是刘博士的女儿,她哭得梨花带雨,门一开,很多人都围了上去。刘博士的女儿被很多人包围,大家根本就不顾她是否还在伤心,一挤上去就问刘博士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研究型的成果。
刘博士的女儿脸色苍白,面对众人的询问,她纤细的身影略显柔弱。她捂着脸,无助地摇着头,这引起了我们的愤怒,我正要开口呵斥,江军已经拨开人群,把刘博士的女儿护在了身后。
"全部走开!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江军怒喝出声。
对于江军,很多人都已经不陌生了,江军替我挡过这些人多次。此刻,江军又一次发怒,这让很多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刘博士留没留成果,关你们什么事,马上给我滚,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江军再次怒喝。
但是,很多人都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有离开。
在大家目瞪口呆之下,江军竟然揪住一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大个子,狠狠地甩了出去,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江军又把两个人甩飞了出去。这下,很多人都吓的跑开了,但还有几个人不死心,他们咬着牙,质问江军:"你这样动手打人,不怕我们报警吗!"
江军冷哼:"你们已经构成严重骚扰,也对刘女士的身心安全构成极大威胁,这是正当防卫,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觊觎刘博士的研究成果?"
那些人被江军质问得哑口无言,最后,他们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江军不屑地朝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转过身面对刘博士女儿的时候,江军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刘女士,没事了。"斤叼他划。
刘博士的女儿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把我们带进了刘博士的家里。
刘博士的家里并不大,也很朴素。刘博士并没有和他的亲人住在一起,据说,这也是刘博士自己要求的,刘博士不需要自己儿女的照顾,从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刘博士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室里,甚至有的时候,刘博士直接睡在了警校。
大家一进屋,狭小的屋子突然显得更加拥挤,空气很闷,即使开了窗户也不怎么管用。刘博士的女儿把我们带到了刘博士的房间,刘博士的亲属都在哭着,而刘博士则非常安静地躺在床上。
刘博士盖着被子,他双目紧闭,花白的头发,苍白的脸色。刘博士脸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看样子,他走的很安详,没有任何遗憾。
"李教授,我的父亲给您留了话。"刘博士的女儿对我说道。
在刘博士的所有亲属之中,也就他的女儿最平静了,虽然她也在哭,但看的出来,她在强忍着。她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哽咽着对我说了那句话,早在来之前,我就听江军说了,刘博士留了遗言。
看着她白净的脸,我已经猜出了刘博士的遗言是关于哪方面的。
"是关于刘博士的研究成果吗?"我问。
刘博士的女儿点了点头。
我们的对话引起了警校领导和温宁以及徐通的注意。在我离开b市之前,刘博士曾经托领导来找过我,因为时间匆忙,我婉拒了,所以他们应该都知道,我没有从刘博士那里得到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
没想到,刘博士竟然这样匆忙地离开了人世。从我到这里来,他们都没有再提研究成果的事,或许是出于对刘博士离开人世的悲伤,又或许是认为刘博士带着他的研究成果一起长眠了。
但此刻。刘博士女儿的话,重新点燃他们的希望。
"刘佳,刘博士留给李教授的遗言,真的是关于刘博士的研究成果的?"温宁追问道。
此刻,我才知道刘博士的女儿叫刘佳。
刘佳还是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等下再说吧,我想看看刘博士。"
我的话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我走到刘博士的床边,其他几个刘博士的亲人给我让了道。房间里的哭声慢慢消散,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躺在床上的刘博士深深鞠了一躬。
人总是一点一点地在衰老,而当到了一定年龄,人的衰老就会加速。和几年前相比,刘博士已经老了太多了。记得第一次见到刘博士的时候,他的头上还隐匿着不少黑发。但此刻,花白已经完全取代了象征着年轻的颜色。
和我一样,刘博士是警校的代表性人物,全国学术界和警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的,但和我不一样的是,刘博士没有争议。到现在,我们没有听过有人反对刘博士的学术观点和为人的性格。
在大家眼中,刘博士知识渊博,他说的话,就是权威。刘博士为人宽厚,和蔼。因此极其受人尊重。
大约在七年前,我刚进入警校学习不久,那会,我也刚和杜磊成为好朋友。刘博士在警校开的课不多,唯一一节便是每月一节的心理学,早在上课前几个小时,课堂之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我和杜磊也在那队伍之中。那个时候,杜磊的性格还非常的内向。那么多人上刘博士的课,刘博士经常忘记学生的名字,只有几张面孔,刘博士能把名字和人对上号。在刘博士叫出杜磊的名字之后,杜磊惊讶之余,欣喜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