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2-621:57:00

魏禾早就不敢看里面的情形了，毕竟是女孩子，不管学没学过法术功夫什么的，对于黑暗对于死尸，老鼠蟑螂神马的天生就是怕。棺材里有尸体，那么看来这坟墓确实是很久前的了，因为里面是死尸而不是骨灰盒。我又一想，不对呀，既然是很久前的坟墓，那里面的尸体早该烂掉了呀，怎么还能坐起来呢？借着赵来利的马灯亮光，只见那死尸头低垂着，看不清面孔，但却可以看出那绝对不是腐烂的尸体，更不是骷髅。

赵来利将那根撬棍一头顶在死尸后背上，另一头顶在棺材内侧底角上，固定住尸体靠在棺材上保持坐起不动的姿势。然后从地上的包里掏出个小号塑料桶，还有一把尖头的小铲子。他把马灯拎进棺材里，然后整个上半身探进里面，腹部趴在棺材侧帮上，稳住身形，那样可以省腰力。

通过他脑袋一上一下跟打井机一样的动作来看，他是在用手里的铲子在棺材里那具尸体躺过的地方铲着什么。我抬头看看老孙，老孙趴在洞口的另一侧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里面，显然很是感兴趣赵来利到底在挖什么玩意儿。

时间不长，大约十几分钟，赵来利上半身从棺材里拔出来，站直身体，伸个懒腰，揉揉被压迫的腹部，然后一手扶住尸体，一手拿掉撬棍，双手将死尸放躺回棺材内。过到另一边去将棺材盖子搬上来重新盖上，把上面的木钉对准棺材四个侧壁上的木钉眼，然后从包里拿出把铁锤，叮叮当当一下一个钉子，将棺材盖子重新订好。

然后弯腰把各类东西装进背包里，看来他是要收工了。老孙给我打手势示意我们是不是要进去。我摇摇头，这个墓中没什么特别的，既然赵来利挖出东西来了，我们就能截住他用手段从他手里知道那是什么了，没必要进坟墓里掀开棺材看。而且我们没戴面罩，哪怕是口罩，这么小的墓室，尸体的味道非把人熏晕不可。

我们撤回旁边的坟头后面，看见赵来利爬出坟墓四下张望了下，蹲下身把那十几块砖又砌了回去。然后用折叠铲将土填好，填好后，用折叠铲使劲拍瓷实了，冬天的土干且硬，赵来利那把折叠铲一定是把真家伙，正品军货。

又把地上的土用脚扫到坟根底下，防止被人看见有散土起疑，这家伙还挺谨慎。做完这些才把所有东西都放回大背包内，背起包沿来路返回。

我心里纳闷，那个肘子配料不会是他刚才从棺材里铲出来的东西吧？那可有点太恶心了，越想越不舒服，自从有了这个想法，我胃里一直翻腾。但我心里一再安慰自己那不是配料，因为从没听说棺材里能有什么调味品的，他一会儿一定还要去深山老林里去采药呢。

但是为什么深山老林里采药非要晚上来？他费劲的从棺材里挖东西是干嘛的？这些疑问和种种迹象都无情的粉碎着我的自我安慰。我看看走在旁边的老孙和魏禾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估计他两个还没意识到呢。

我只盼着一会儿赵来利开车往山上走，去采草药，而不是往山下走回家。但是我的自我安慰被彻底粉碎了，赵来利回到车旁，脱掉那身防化服，放进个大塑料袋里，然后上车掉头朝来路开去，我们忙跑到我们藏在路边树后的车旁，上车发动沿着来路直追而去。

赵来利并没有再去别的地方，我们远远跟着他进了城区。开在回他家的路上，我们三个谁都没说话，紧紧闭着嘴巴，一脸隐约的痛苦，看来大家都意识到了什么，那配料如果真是棺材里的东西，那就太他妈恶心了。不管怎样，这事儿一定要跟赵来利问个清楚，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问清楚，否则寝食难安。

我淡淡的说：老孙，找个清静无人的路面，截住他，我要问个究竟。

老孙一脚油门跟上去说道：我他妈早想这么干了。

魏禾捂着嗓子使劲咽了口什么，痛苦的说：必须问清楚！

2012-2-622:04:00

前面是条幽静的街道，现在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这个北方小城市天寒地冻的冬日里，这个时间已经没人走动了。街道两旁光秃秃的树木孤零零懒洋洋的站立着，路灯稀稀落落的光芒在寒风中摇曳。老孙一脚油门超过赵来利的奥迪，猛的向右一打轮又急忙回轮，虚晃一下，赵来利的车受惊吓向右一偏猛的踩刹车。

老孙把他车速晃下来后，这才又往右打轮卡住去路，赵来利又猛的踩下刹车被我们别在路边熄了火。

还没等我们下车，赵来利从车上蹿下来就跑，他一定以为我们是劫匪呢，一边跑还一边把钱包手机的扔到地上，那意思是我东西都扔下了，连车都不要了，你们就别抓我了。

我见赵来利撒丫子就跑，忙跳下车，丹田提气追了过去，几个起落我已经蹿到赵来利身后，一伸手拍住他肩膀往后一拉，直接拽停赵来利，赵来利突然感到自己迈不动步子了，反应极快，迅速转身噗通给我跪下，一个劲磕头嘴里喊着：大爷，好汉，英雄，大王饶命呐，我身上现金不多，我这就找银行给您取去，那车我也不要了，您开走得了，我保证不报警。

我心里好笑，这厮还真惜命，我喊道：赵老板，是我，是我们！快起来，大冬天的跪地上多凉呀。

赵来利听完我说话，愣住了，低头琢磨了两秒钟，猛抬头一看是我，盯着我慢慢站起身来，又看了看赶上来的老孙和魏禾，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突然就爆发了，吼道：你们这是想干啥！？我好心好意招待你们，你们这是想干啥？！为啥这么整我？！

我说：我们没想干啥呀，但是我们知道你今晚去干了啥。

赵来利受惊吓正怒不可遏的时候，一听我的这句话，顿时气焰哧溜就灭了。结结巴巴道：啥，啥，啥意思？什么我干啥？我干啥了？

我说：别他妈跟我这儿绕弯子了，你扒坟掘墓撬棺材，我们看得一清二楚，那塑料桶里装的什么？你挖出来的是什么？

赵来利闻听此言愣愣的看着我，咕咚咽了口唾沫，楞是半天没说话，腿都哆嗦了。我看他那惊愕的样子笑笑，冬得跺了两下脚说：这大冷天儿的天寒地冻，我们回去好好聊聊吧。老孙，你和魏禾开车前面走，我和赵老板开车后面跟着。

车一前一后开回我们住的宾馆，进了我房间，赵来利一言不发，怔怔的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我点颗烟问他道：赵老板，想好了么？说实话还是编假话？

赵来利点着我递过去的烟，抽了一口说：你要我说什么？

我说：全部，你怎么得到哪些中药方子的，怎么得到再造丹的，全部。

2012-2-622:11:00

赵来利抬头看看我和老孙，低下头眼皮一耷拉不说话了，老孙过去一脚给他踹翻在地，骂道：你他妈用坟墓棺材里的东西做调料，死尸身下的东西做肘子给人吃，你他妈还是不是人？还有赵白山赵老道临死时根本没把任何东西传给你，你是后来无意中找到的。他宁可把宝物带进棺材也不传给你，证明你根本不是什么好鸟，赵老道根本信不过你，你跟他儿子和两个徒弟一样，都他妈不是好东西，是不是？

赵来利被老孙踹倒在地后也不敢爬起来，还依然不说话。老孙又踹了他一脚骂道：到底是不是？不说今天有你好瞧的。

赵来利怕老孙再踹他，忙说道：是是是，你们说的没错。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让赵来利起来，扶起椅子让他重新坐好，说道：本来呢，我们来借再造丹一用，用完就还，说实在的你就算不借也无可厚非。但是你竟然用那么恶心的东西做肘子配料，而且我们还吃了两只肘子，后面一只比前面一只起码大三分之一，你说可够多恶心的？恶心不恶心放一边，那尸体身下的东西极有可能有尸毒的，那玩意吃了很有可能会诱发中毒。即使一时半会儿不会发作，可要是哪天发作起来可就没救了，尸毒侵入内脏是无药可医的，你说你缺德不缺德？为了赚点钱你竟然甘冒这么大风险，做这挖坟掘墓的勾当，怪不得你要不上小孩，你这是拿大家伙的性命开玩笑。

赵来利依然没说话，看来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他没有反驳，否则这关系到他生意和吃过他肘子的那么多人的性命健康的事情，若我说的不对，他早就反驳了。

魏禾实在受不了心里疑团的折磨，插嘴问道：你快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孙叶问道：听说在阴气很重的坟墓中会长出一种盘墓花，跟蘑菇很像，是不是那种东西？

赵来利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我还是从头说起吧，反正事情都被你们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我也不瞒你们了。

魏禾一听赵来利要开始从头说了，爱听故事的她忙跑自己房间拿了袋“矮冬瓜”牌瓜子，倒桌子上，又从她房间拿过两个杯子来，给大家用带来的茶叶沏了茶，然后坐好嗑着瓜子说：好了，开始吧。

赵来利哪见过这阵势，奇怪的看看我，我笑着说：没事，这样估计你讲起来会更有感觉。

赵来利吸了口烟，眼睛盯着地面，眼神开始迷离，我知道他陷入了深思，这么多年他心里一定承受着某种煎熬，如今要亲口说出来，道出自己掩埋多年的秘密，尤其是那些痛苦的见不得光的秘密，这是需要好好思索好好串联下那些记忆的碎片。他尽是黑斑的光头在烟雾缭绕下显得如此神秘，这个癞痢光头的脑壳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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