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521:17:00
五
“第一个死的是许艳,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是以她的死为契机的。”项维慢慢地梳清条理,将自己知道的一切,缓缓告诉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肖灵君。
“许艳的死后,她那个房间,大概被人潜进去了三次。第一次,是凶手回去伪造制裁之手的作案现场,可惜太拙劣,被人识破了,于是第二次,帮凶把许艳的事体移走了,而第三次,在许警官最后彻查房间之前,把留在许艳房间里的那封信拿走了,却不慎留下了信封。”
“考虑到许艳是张宅的住户,我想,也许她一开始便是制裁之手的目标,所以那封信先寄给了许艳并不是件奇怪的事情,或许连张笑芬与陈进峰,也比其他的任何人更早地收到那封信。奇怪的是,是谁知道许艳会收到那样一封信,并及时地把暴露许艳秘密的信抢先拿走了?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也许是张笑芬指使了陈进峰干的。”
“村子里也就只有张笑芬对许艳的事情最了解了吧?所以,她可能是出于对许艳的爱护,不希望把许艳可能犯下的罪恶泄露出来,破坏已经死去的人的名声,所以才这么做的,而许艳尸体的失踪,也跟她有莫大的关系。”
“不懂。”肖灵君摇头。
“许艳是洪小菊杀的。而张笑芬一边要维护许艳的秘密,另一边也要保全洪小菊。”项维一脸因为无法查知许艳的秘密的惋惜。“洪小菊自小被张笑芬收养,对张的感情非同一般,而那个许艳因为身患怪病,行为举止越来越诡异,甚至三番两次伤害到收留了自己的张笑芬。一直把张笑芬当做亲人看待的洪小菊害怕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哪天被精神濒临失常的许艳杀死,再加上许艳那让人无法理解的固执念头产生的幻想让每天照顾她的洪小菊渐生惧意,不想孤苦无依的洪小菊于是利用许艳对自己的信任,在送去的食物里下药,毒死了许艳。”
“毒死了许艳后,郑警官开始调查她的死因,因为他一开始便知道制裁之手潜伏在张家的,于是先入为主地,把事情往制裁之手身上联想。结果呢,知道郑警官真实身份而惶恐不安的洪小菊自作聪明地第一次潜进了许艳的房间,在里面留下了血手印,但却因为不知道实际现场的详情而露出了马脚。束手无策的洪小菊应该是向张笑芬坦白了自己的罪恶,而张笑芬第一个念头,应该是首先要保护洪小菊,所以,她马上让陈进峰处理掉了许艳的身体,不让人再在许艳尸体上发现什么而导致洪小菊的暴露。陈进峰从城里回到村子后就一直仰仗张笑芬生活,对张笑芬的吩咐自然是百依百从,处理掉许艳的尸体后,张笑芬才猛然想起制裁之手送出的信,于是赶紧又让陈进峰第三次潜进房间,把信盗走了。我想那个时候也许陈进峰还没有收到制裁之手的信,不知道那个信封的重要性,所以大意地把信封遗漏了。这样看来,张笑芬是第一个收到那封信的人。因为她从制裁之手开始策划,便已经知道内情,而大概她也知道自己罪责难逃,所以,只要能保护洪小菊,她便什么都配合了。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意料。比如说洪小菊最终的遇害,以及制裁之手还未能动手,许艳便早一步被人杀害了。”
“张笑芬为什么要保护洪小菊?”
“因为洪小菊是张笑芬的亲生女儿。她其实也是许艳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怎么可能?许艳的爸爸——”肖灵君张大了嘴巴。
“可能的。”项维惨笑,想起不久前拿到的,张笑芬与洪小菊,以及跟尸体被自己挖掘出来的许艳的DNA鉴定结果的对比,结论可谓是证据确凿。
“太,太荒唐了,太荒唐了。”肖灵君叹息着,连连摇头。
“荒唐?更荒唐的事情还在后面。洪小菊杀人后,因为从郑警官口里听说了制裁之手的事,于是伪造现场移花接木,同时故意泄露出制裁之手的事情,所以张宅的人知道制裁之手的存在,是从洪小菊转移视线开始的,恰巧的,客人当中有某个人,对另一个人怀有杀机,知道了制裁之手的事以后,不惊反喜,因为这个人同样打起了借用制裁之手这个幌子除掉自己的目标的主意。”
2011-1-521:19:00
六
他看到了一间古旧的屋子,在阴霾潮湿的天幕下静默着。还没等他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方,自己便忽然地,站在了一个长廊上。四扇紧闭的门,让光线密不透风,从耳朵听到的,是下个不停的雨声。昏暗,让他几乎把整个身子隐藏了起来,他刚要动,却听到一阵急剧的脚步声传了下来。
很快地,脚步声的主人朝自己走过来了,是个胖墩墩的男人。
他一阵紧张,把身体往黑暗里缩了缩。那人却似乎没有见到自己,而是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房门,很快地进去后便很快的出来了。出来之后与进去之前不同的,是男人肩膀上多了一件东西。
一个人。一个死去的女人。
他的眼睛仿佛能透视一样,穿过墙壁,看到了那个轻轻带上的房间里的一切,诡异的蓝,跟诡异的鱼。
还有不久前应该躺在那里的女人。布满鱼鳞的苍白的脸,以及被人缝了起来的同样鱼鳞遍布的双腿。
她是谁?谁杀了这个女人?是这个男人吗?他看着那个男人,蹑手蹑脚地抗着女尸下了楼去。
他迟疑着,慢慢地走出了黑暗,走到了那个房间,推开门,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他看不到,却看到男人在做什么?
他在把一个白色的信封,塞到空无一人的床上。
这个男人,又是在干什么?
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的他,困惑不已,等着那个男人回头,看真切是谁。
可就在男人回头的一刹那,他的眼前一黑,再看真切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上面,是一辆车的车底,他一惊,慌忙爬出来,看到身边的车子是辆吉普,他在这辆吉普车底做什么?
他才这么想,胳膊忽然一阵刺痛。
刚才,在车底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把右边的胳膊刮伤了。
到底,自己是在干什么?他质问自己的时候,忽然觉得心一阵揪痛,他捂着胸口,慢慢蹲了下去,豆大的汗从额头上滑了下来,等他艰难地抬头,想看那个男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眼前赫然是一面沾满水气的镜子,镜子里另一个痛苦的他,也那样愕然地盯着自己。
自己原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哪里也没去。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随手拿过墙上挂着的湿毛巾,擦去镜子上的雾气,盯着自己的那张脸,然后眨了眨眼睛。
自己的梦境,怎么换了场景与内容了?那说明什么了?
他忽然觉得那个死去的女人,以及那个搬动尸体的男人眼熟。想了想,他找出了最近裁剪收集下来的有关制裁之手渔村犯案的相关报道,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敢把资料打开。
果然没错,刚才,自己梦见的,就是渔村惨案的相关人员——那个男人,是张家的厨子陈进峰,死去的女人,是张家主人张笑芬的孙侄女许艳。可第三个男人,没有看到他的脸,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一定是这些涉案人员里的其中一个。
他看着上面显得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张张面孔,脑海里一片混沌。
陈进峰为什么会把许艳的尸体搬走呢?听说最后,两个人的尸体是案发后过了一段时间再被人在同一个地方发现的,太奇怪了。
不,不,更奇怪的应该是,自己,怎么会梦到他们的?他叹了口气,又想起了兰花园里的肖灵君,以及那个在梦里出现过的男人。
对了,果然没错,那个找她的男人,也是渔村惨案的其中一人,他死里逃生后,接近肖灵君想干什么?他警惕起来。
2011-1-620:25:00
七